那时候,他就不再是审判者,而是行刑人。
滋滋滋——
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啸叫声突然切入战场。
废墟角落里,那个倔强的老头埃米尔,正和满身尘土的修女玛拉一起,将几根粗大的电缆强行怼进了韦恩基金会遗留的声波塔底座。
这玩意儿本来是用来广播天气预报的,现在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如果你赢了……别变成神。
那个低沉、沙哑、仿佛喉咙里含着两块砂纸的声音,借着大功率扬声器,在这片混乱的精神战场中轰然炸响。
是蝙蝠侠。那个穿着紧身衣的凡人疯子,在他死前留下的最后录音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神圣的咒语,只是一句凡人最无力的劝告。
但这股并不强大的声波信号混入灰烬领域后,却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。
那七道原本精密、有序、象征着绝对服从的欧米伽烙印,在接触到这股充满矛盾、纠结与人性挣扎的意志后,竟然产生了剧烈的认知紊乱。
绝对的秩序无法理解这种我也许会输,但我就是不服的不确定性。
那些无形的鲨鱼疯了。
它们不再攻击扎里尔,而是开始疯狂地互相撕咬、吞噬,试图消灭这些逻辑上的病毒。
机会只有一瞬。
扎里尔猛地从地上弹起,手中那柄无刃之刀倒转,没有挥向敌人,而是狠狠地、没有丝毫犹豫地劈向了自己的左胸!
噗嗤!
这一刀几乎要把他劈成两半。
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,但他没有倒下。
那些喷洒在空中的血雾并没有落地,而是在某种神性规则的扭曲下,瞬间凝固、拉长、化作了无数片漆黑如墨的羽毛。
灰烬之羽,重生。
每一片羽毛的表面都像是一面镜子,映照出的不再是地狱的火海,而是昨夜哥谭街头,千万人流着泪却依然试图点亮蜡烛的脸。
去他妈的神。
扎里尔嘶吼着,声音里带着金属摩擦的颤音。
他单手虚抓,漫天血羽化作黑色的风暴,与地面暴起的铁芽根系汇合。
我不是神!我是你们这群蝼蚁不敢闭眼的理由!
轰隆隆——
整座城市的地下根系轰然拔地而起,配合着天空中的黑羽风暴,化作一座接天连地的巨大囚笼。
那七道互相吞噬的欧米伽碎片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,就被这座由凡人的血肉与堕天使的傲慢共同铸就的监狱,彻底锁死。
风停了。
只有漫天的黑羽还在缓缓飘落。
鸦语者的身影渐渐淡去,只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低语,消散在微凉的晨风里:
登神路上……莫忘回头。
市政厅废墟上空,那些由血雾凝成的灰烬羽尚未散尽,像是一场黑色的雪。
扎里尔依旧站在原地,左胸那道恐怖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暗金色的血液,滴答,滴答,敲击着脚下焦黑的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