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六任审判者自愿赴死,用他的命给你垫了脚,只为让你在第七次拥有哪怕一秒钟的‘选择权’。”赫克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悲凉的狂热,“现在,刀成了。”
选择权?
去他妈的选择权。
这就是个巨大的斗兽场,上面的观众想看角斗士互砍,下面的角斗士以为自己在为了自由而战。
扎里尔眼中那最后一点人类的温情彻底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两团足以冻结灵魂的黑火。
“既然你们这么想看戏……”
他猛地抬手,将那张写着“扎里尔·厄瑞玻斯”的羊皮纸,狠狠按进了自己胸口那道还在淌血的伤口里!
没有惨叫。
羊皮纸瞬间融化,那些黑色的古神语墨迹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,顺着血管疯狂钻入心脏,泵向四肢百骸。
“咔擦——”
脊背后的皮肤炸开,一对巨大的羽翼猛然张开。
但这一次,不再是纯粹的实体黑羽,而是一种半透明的、如同烟雾般缭绕的灰烬形态。
它们不再神圣,也不再堕落,它们就是纯粹的“存在”本身。
扎里尔低头,看着自己那双变得半透明的手掌,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情话:
“若我是刀,那就斩断握刀的手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个遗忘回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崩塌开始了。
头顶的倒悬之河蒸发成雾气,脚下的地砖化作飞灰,赫克托那本巨大的无字书页页粉碎。
无数齿轮在虚空中锈蚀、脱落,像是一场盛大的死亡雨。
在这毁灭的暴风眼中,唯有维娜死死护在怀里的那张画,在猎猎风中毫发无损。
塔外,现实世界。
满地狼藉的市政厅废墟旁。
约翰·康斯坦丁深深吸了一口嘴里的丝刻烟,辛辣的烟雾在他的肺里转了一圈,又被他不紧不慢地吐了出来。
他抬头看着那个方向。
原本笼罩在半空的“铁芽巨笼”正在发生异变。
那些坚不可摧的神金栏杆并没有消失,而是开始像蜡烛一样融化,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。
至于那块本该毁灭哥谭的欧米伽碎片?
它没碎。
它在某种意志的强行压制下,被迫收缩、凝练,最后化作了一枚漆黑如墨的种子,“噗”地一声,深深嵌入了哥谭地下那错综复杂的魔力地脉之中。
那是神明的力量,被凡人当成了地基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康斯坦丁把烟头扔在脚下,用那双破皮鞋狠狠碾灭,像是在碾碎某种既定的命运。
他那双看透了太多肮脏交易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罕见的兴奋。
“你赢了那个写诗的疯婆娘……但扎里尔,命运这玩意儿从来不只有一本诗集。”
他拉了拉那一身永远洗不干净的风衣领子,转身隐入阴影,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散的呢喃:“把自己磨成了刀……小心别先割了自己的手。”
废墟中央,那座已经开始扭曲变形的铁笼之下,一道身影正从漫天灰尘中缓缓走出。
他的每一步落下,地面都会生长出黑色的荆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