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缓缓抬起那是已经晶体化的右手,并掌如刀,然后对着自己的胸膛——那个刚刚种下黑种的位置,狠狠地插了进去!
“噗嗤!”
胸骨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中格外刺耳。
他面无表情地撕开了自己的胸腔,没有血浆喷溅,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如潮水般涌出。
在那颗正在剧烈搏动、如同黑洞般贪婪的黑种核心之上,一张清晰得连毛孔都可见的人脸浮现出来。
那是托尼诺。
那个猥琐的、胆小的、爱吹牛的托尼诺,此刻正安静地闭着眼,被封存在这颗象征着“罪恶与审判”的核心之中,如同琥珀里的虫子,永恒不朽。
“忘?”
扎里尔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,带着令人牙酸的嘶吼,“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动遗忘。如果登神要交入场券,那我就把这票根揉碎了吞下去!”
“我没忘!我只是把这名字,从脑子里挪到了骨头上!”
“轰隆——!!”
黑色的火焰突然倒卷,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狂龙,一口吞掉了那所谓的“第一阶”。
什么狗屁规则,什么神圣的遗忘仪式,在这一刻统统被这股蛮不讲理的黑焰烧成了渣滓。
那级原本高高在上的虚幻阶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,随即崩塌,化作无数黑色的余烬,在他脚下重新铺就了一条漆黑、粗糙、却实实在在的路。
这不是天堂赐予的阶梯。
这是他用自己的骨血和执念,硬生生砸出来的路。
“疯子……彻头彻尾的疯子……”
影息的灵体正在快速消散,它那双银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“敬畏”的情绪。
它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黑火中央的男人,留下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:
“登阶者……回头看看吧。这是最后一眼了。”
扎里尔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早已穿透了哥谭厚重的阴云,投向了大洋彼岸那个伪善的所谓“正义中心”。
但就在他迈出下一步的瞬间,一滴鲜红的液体顺着他那如同大理石般冷硬的脸颊滑落。
那是他全身上下,最后一滴属于人类的血。
“滴答。”
血泪落地。
坚硬的水泥地面瞬间裂开,那滴血没有渗入泥土,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、生长、绽放。
眨眼间,一朵完全由钢铁铸就、花瓣边缘却泛着殷红血丝的“铁芽花”,在充满了硝烟与尘埃的废墟中傲然盛开。
远处,维娜颤抖着手,在画纸上添上了最后一笔。
画面里,那个背生灰烬双翼、脚踩无数尸骨的第八道黑影,那只原本空握着利刃的手中,多了一朵极不协调、却又刺眼无比的白花。
扎里尔抬手扯断了缠在左手手腕上的最后一根黑种根须,那些根须并未脱落,而是像活蛇一样顺势钻进了他的袖口,在他的皮肤下蛰伏起来,如同某种活体的纹身。
“走了。”
他掸了掸风衣上的灰尘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去楼下买包烟。
“去哪?”老乔下意识地抱紧了那本已经乱套了的无字天书。
“海牙。”
扎里尔眺望着远处的大海,眼底的黑火已经彻底取代了瞳孔,倒映出一座宏伟而虚伪的白色圆顶建筑。
“既然他们喜欢讲法律,那我就去给这帮制定规则的人,好好上一堂‘法理课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