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牙和平宫的空调冷气开得很足,却压不住空气里那股子焦虑的酸臭味。
镁光灯像是一千把手术刀,在这个穹顶之下疯狂切割,试图把他解剖成符合大众审美的“恶魔标本”。
大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一段噪点颇多的影像:画面里那个背生黑翼的“他”,正把一只覆盖着鳞甲的手伸向一名孕妇的咽喉。
最讽刺的是,那个尚在腹中的胎儿襁褓图案上,被人后期P上了一枚金色的炽天使徽记。
这是在杀人诛心。
扎里尔甚至懒得眨眼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——那只手掌焦黑如炭,那是昨夜在哥谭废墟引火烧身留下的“入场券”。
皮肉翻卷处,没有血,只有几缕黑色的根须像活物一样在皮下蠕动,贪婪地修补着坏死的组织。
疼吗?
大概吧。
但和耳边这些苍蝇的嗡嗡声比起来,这点疼甚至算是一种享受。
“神若不受审判,人类永无黎明。”
塞蕾娜·卢瑟的声音清冷,像是一把敲在冰面上的银勺。
这位卢瑟家族的长女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套裙,胸前那枚希腊字母“Λ”形状的珐琅胸针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她没有看屏幕,而是死死盯着扎里尔,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殉道者的狂热。
她的左手袖口,一滴鲜红的血正顺着苍白的指尖缓缓渗出,滴落在桃花心木的桌面上。
全场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,除了扎里尔。
那是《新正义宪章》附录七的代价——“超凡罪责共担者”。
这女人为了把他钉死在被告席上,把自己当成了活体引信。
只要扎里尔在这里暴走杀人,某种因果律武器就会瞬间通过她的血,反噬到扎里尔的神格上。
是个狠人。可惜,脑子用错了地方。
辩护席上,那个叫马库斯·陈的小律师抖得像个帕金森患者。
他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纯银外壳的U盘,这是他在阿卡姆废墟里刨出来的“原始数据”。
“反……反对!这段视频的哈希值不对……”
马库斯刚想站起来,耳机里突然炸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。
一道只有戴着特定AR眼镜才能看见的幽灵幻影,突兀地骑在了他的电脑屏幕上。
那是凯尔·吴,那个三天前死于阿卡姆服务器爆炸的天才黑客。
此刻他只剩半截身子,由无数崩坏的数据流组成,嘴巴一张一合,却发不出声音,只能在屏幕上疯狂刷出一行血红的代码:
“别信原始码……底层逻辑被改写了……这是‘顺从协议’……别插U盘!!!”
马库斯的手僵在半空,U盘掉在了地上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这一声,像是某种信号。
“够了。”
扎里尔突然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嘈杂的法庭瞬间像是被按了静音键。
他缓缓抬手,并没有攻击任何人,而是直接撕开了自己那件昂贵的定制衬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