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氧气……给我……氧气……”
她跪倒在地,指甲在地板上抓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。
这种窒息感不是生理上的缺氧,而是灵魂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攥住的恐惧。
“肃静。”
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打断了这出闹剧。
审判席上,那位早已失明的女法官伊尔玛·科恩缓缓站起。
她没有敲击法槌,而是用那根贴满盲文胶带的手杖重重地点了点地面。
这位把一生都献给“程序正义”的老人,虽然看不见那些恐怖的火篆,但她的灵魂听到了真理燃烧的声音。
“根据《海牙补充法案》第零条款,”伊尔玛的声音苍老却如洪钟,“当既定证据链出现超自然不可抗力时,因果即为法典,火焰文字即为判决书。启动全域日志上传。”
随着法官的一锤定音,法庭内的所有服务器自动解除了防火墙。
大屏幕上画面再转,无数封被加密了十八层的内部邮件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。
其中一封发件人为“L.L.”的邮件被标红置顶,内容简短得令人心寒:
【关于代号“殉道者”计划:塞蕾娜的情绪模型已调试完毕。
让她死在审判席上,这是激活全球反超凡联盟的必要成本。
身为卢瑟家族的长女,这是她唯一的剩余价值。
批准执行。】
全场哗然。
那些刚刚还举着长枪短炮试图把扎里尔钉在耻辱柱上的记者们,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,一个个面面相觑,连快门都忘了按。
“疯了……这就是在改写现实的底层逻辑!”
旁听席角落,那个一直做笔记的梦境分析师卡尔·莫突然尖叫一声,像是屁股底下着了火一样跳起来,连滚带爬地往出口冲,“根本没有什么审判!这是降维打击!这是神话复写!”
混乱中,扎里尔却像个完成了打卡任务的社畜,甚至懒得看一眼地上那个快要窒息的女人。
他转身,黑色风衣在冷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向着法庭大门走去。
在他身后,半空中的火篆并未熄灭。
那个最核心的“罪”字,在燃烧殆尽的最后一刻,那些飞舞的余烬竟然诡异地聚拢、冷却,化作了一朵完全由白铁铸就的小花,当啷一声掉落在被告席的栏杆上。
那是雪绒花。
那是他在三分钟前刚刚强行“遗忘”掉的、那个叫玛拉的修女最喜欢的花。
记忆可以删,但这种刻在骨头里的习惯性审美,哪怕是黑色的地狱之火也烧不干净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煞星要直接离开的时候,扎里尔的脚步突然停在了法庭中央那个巨大的天平雕塑下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了侧头,视线扫过地上那把用来修剪雪茄的镀金小刀——那是某位慌乱逃窜的议员遗落的。
“我有说过,散会了吗?”
他弯腰捡起那把小刀,用大拇指试了试锋刃,然后转身,一步步走向那个还在地上抽搐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