舌尖被生生咬破。
剧痛像是一针强心剂,瞬间冲破了那股正在蔓延的“神性麻木”。
腥甜温热的液体充满了口腔,那是属于人类最原始的味道。
脑海中,那个雨夜里分食半块发霉面包的记忆碎片再次被强行调取。
粗糙的麦麸划过喉咙的刺痛感、那只冰冷小手的温度、胃袋痉挛的抽搐……
这些并不美好的“垃圾数据”,此刻却成了对抗神性侵蚀唯一的锚点。
“我要烧的,是这该死的命,不是我想留的人!”
原本漆黑如墨的判罚之火骤然变色,核心处燃起了一抹刺目的血红。
这火不再具备那种毁天灭地的暴虐,反而像是一股粘稠的流体,顺着扎里尔的双臂,不仅没有烧毁那颗黑种和灰岩,反而像是高温焊锡一样,强行将两者与地下的铁芽熔接在一起。
滋滋滋——
火焰渗入地脉。
整座哥谭市的地基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呻吟,像是一个瘫痪已久的巨人正在尝试活动关节。
地面开始微微震颤,这种震动不像是地震波,更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跳。
咚。咚。咚。
路边那些因为电路老化而常年闪烁的路灯,突然像是被某种统一的意志接管了。
滋啦——啪!
一盏接一盏,灯泡爆裂的火花在街道上蔓延。
剩下的灯光不再乱闪,而是以一种极其复杂的频率明灭,连成一片的光点在夜幕俯瞰下,竟然在哥谭错综复杂的街道网络上拼写出了一行巨大的单词:
“WECHOOSEYOU,WECHOOSEOURSELVES.”(我们选你,也选自己。
)
不远处的断墙背后,维娜那只总是脏兮兮的小手放下了画笔。
那张画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。
画面不再是那种扭曲的抽象涂鸦。
画纸正中央,第八道遮天蔽日的黑影不再高高在上,而是化作了一座巨大的、人形的黑色熔炉。
无数只有简笔勾勒的哥谭市民,正排着队,把自己投进那燃烧的炉腹之中。
而在熔炉的出口,那些走出来的小人身上不再有原本的颓废和弯腰驼背。
他们的胸口——每一个人的心脏位置,都嵌着一朵由钢铁和白骨交织而成的花。
画的右下角,歪歪扭扭地题着一行字,不再是询问,而是陈述:
“这次,火由我们点。”
扎里尔缓缓站起身。
那股正在晶体化的趋势止住了,虽然右臂依然保留着半透明的质感,但他能感觉到里面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——那是岩浆般的滚烫。
他抬起头,目光穿透了市政厅上空终年不散的阴霾。
云层深处,雷声滚滚,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愤怒地咆哮,又像是在恐惧地颤抖。
视网膜上的字迹再次跳动,第三阶的试炼内容已经隐隐发亮,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孤高:
【登神长阶·第三阶:“绝一人伦”。】
“想让我当孤家寡人?”
扎里尔掸了掸风衣上的尘土,目光投向了城市最高点——那座古老的、指针早已停摆的韦恩塔钟楼。
那里是这座城市的制高点,也是蝙蝠侠曾经最爱蹲守的瞭望台。
“可惜,我不喜欢以前的剧本。”
他迈开步子,皮靴踏碎了地上的积水,水花溅起,倒映出他身后那双若隐若现的、早已不再洁白却也不完全漆黑的钢铁羽翼。
既然地火已经点燃,那就该去天上,把那口只会敲丧钟的破钟,换个敲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