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本不是声音,是高频钻头硬生生在天灵盖上开了个洞。
背后的灰烬羽翼不再像翅膀,它们在那一瞬崩得笔直,边缘的高频震动把周围的空气都搓出了火星子。
扎里尔的脊椎像条通了高压电的电缆,亮得发白,把这一记来自地狱的重低音顺着这根“避雷针”捅进了云层。
第六章,天罚震颤。
这不是唱给哥谭听的,这动静顺着平流层直接炸向了全球。
中心城那帮刚还在流鼻血的小学鸡,手里的动作突然整齐了。
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,啪、啪、啪,小巴掌拍得像是行军鼓;大都会炼钢厂里,满脸机油的工人们抄起扳手,咣咣砸向还没冷却的H型钢梁;甚至在那只有女人和盾牌的天堂岛,亚马逊女战士们也开始有节奏地用长矛猛击盾面。
咚!咚!
杂乱无章的噪音被这股顺着地脉传导的蛮横意志强行纠正,汇成了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。
那漫天压下的红色声波像是一头撞在了通电的铁丝网上,滋啦一声,倒卷了回去。
“该死!这就是你的算计?把整个地球当音箱?”
ΩWaller那张像是用某种高分子材料打印出来的脸第一次扭曲了。
她死死盯着屏幕上疯狂报错的红色波形,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直接抠进了控制台的合金面板里,崩断了两根。
“进化必须纯粹!完美的方程里容不下杂音!”
她猛地砸下那个红色的备用协议键。
屏幕上的红色不再是波浪,而是变成了无数细密的尖刺。
强化版的反生命方程式不再试图广播,而是像一支支毒箭,集中火力,只为了那个钟楼上唯一的声源。
扎里尔眼皮都没抬。
最后一章。终曲。
只要吼出来,就能把这锅夹生饭彻底煮熟。
他张嘴,胸腔里的气流像是在推一扇焊死的铁门。
喉结动了一下,却只传来两声令人牙酸的“咯咯”声。
坏了。
神性反噬比预想的快。
喉管、声带、甚至软腭,全在那一瞬间变成了硬邦邦的花岗岩。
别说唱歌,现在连口气都吐不出来。
就在那红色的毒箭即将扎穿钟楼的前一秒。
一道黑色的残影突然从虚空中扑了出来。
那是一只几乎透明的乌鸦,或者说,是一个快要消散的女人轮廓。
梦境信使,“鸦语者”。
她没有实体,整个人就像是一团快要熄灭的烟雾。
她根本没看那些足以把灵魂搅碎的红色毒箭,而是一头撞进了扎里尔已经石化的胸腔里。
最后一点黑羽在接触到扎里尔心脏的瞬间燃尽,化作了一缕极其微弱、却带着体温的气流。
“没嗓子就用命喊……”
那个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,像是有人在耳边撕开了一张砂纸,“那名字留在天堂也没人用……烧了它!”
扎里尔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。
名字。真名。
那是神秘学里最核心的锚点,是存在的证明。
他没有任何犹豫,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。
那只还剩半截的左手猛地插进自己的胸膛,像撕开一件破衬衫一样,直接撕裂了皮肤和肌肉。
没有血,伤口里全是金色的光和黑色的灰。
他在自己的心脏表面,那个最核心的黑种之上,用意识刻下了一行古老的文字。
——ZarielErebus(扎里尔·厄瑞玻斯)。
点火。
名字被当成干柴扔进炉膛,瞬间爆发出的能量比恒星坍塌还要刺眼。
终章·静默之怒。
这一次,没有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