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——
那一瞬间,女孩的瞳孔猛地放大。
这不是礼物,是载荷。
昨夜全球几十亿人在噩梦中挣扎的画面,那些在红色声波下为了保持清醒而咬断舌头、为了不屈服而撞碎头颅的凡人意志,顺着这根羽毛,毫无保留地倒灌进了这个普通女孩的脑子里。
那是判罚之火残留的共感,烫得灵魂都在发抖。
她没疯,只是哭不出来了。
她终于“看”懂了眼前这个男人刚才那个摇头的含义——这不是遗忘,是驱逐。
滚远点,这里是神的坟场,不是小孩的游乐园。
“变量。”
远处的达克赛德显然不喜欢这种温情戏码。
在他眼里,伊芙就是个突然跳出来的乱码,必须格式化。
暴君缓缓抬起手臂,掌心的欧米伽射线开始在空气中折叠出那致命的直角轨迹。
扎里尔没回头看达克赛德,他的动作快得像是在自残。
噗嗤!
那只只剩骨头的手猛地插进了自己已经裂开的胸膛。
没有犹豫,没有缓冲,就像是从烂泥里拔萝卜一样,他硬生生从心脏周围扯出了七块还在搏动的黑色碎片。
那是反生命方程式的残片。
但每一块残片的断面上,都倒映着一张脸。
那是被扎里尔亲手处决的毒枭临死前喊出的“不”;是那个为了保护女儿敢对堕天使挥刀的父亲喊出的“不”;是无数个罪人、烂人、凡人在生命尽头,面对不可抗力时爆发出的最后一点自由意志。
这就是哥谭的特产——这帮人或许烂透了,但骨头是真的硬。
扎里尔双手合拢,将这七块沾着黑血的残片狠狠掼进了脚下的废墟里。
给我起!
没有任何咒语,因为不需要。
整座城市的地下根系在这一刻彻底暴走。
水泥地面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下面顶穿,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。
不是鲜花,是石头。
无数灰白色的岩石像竹笋一样破土而出,它们扭曲、盘旋,迅速交织成一座巨大的、死寂的庭园。
那些岩石的表面长满了铁锈般的白花,花瓣锋利如刀。
庭园无名,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。
而在庭园的最中央,在这个废墟的制高点,一枚完全由灰烬凝聚而成的冠冕静静悬浮着。
它是空的。
没有宝石,没有黄金,甚至连个实体的底座都没有。
它就只是一个圈,一个空空荡荡、谁戴谁就会死的圈。
无名,无主,唯余选择。
这才是真正的“教父”遗产——不是权力,是那把可以随时掀翻桌子的椅子。
达克赛德那张岩石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波动,那是被冒犯的愤怒。
“你拒绝恩赐,那便赐予毁灭。”
那道代表着绝对抹除的欧米伽射线终于脱手而出,带着毁灭一切的红光,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折线,直指庭园中央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