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缺点肥料。”
扎里尔的意识在逐渐模糊,脑子里的记忆像是正在被格式化的硬盘,大片大片变成雪花点。
但他还是在那些即将消散的数据碎片里,精准地抓住了最后一块带着“名字”的碎片。
那是一段触感。
那是他刚堕天时的第一个雨夜,在钻石区的垃圾桶里翻到的半块黑麦面包。
硬,发霉,但这玩意儿让他第一次尝到了“活着”的那种粗糙的实感。
这记忆不值钱,但它是“扎里尔”在这个人间留下的第一个锚点。
给老子烧。
他没有任何留恋,意识化作一只手,狠狠撕下这块记忆碎片。
那种痛感就像是生剥指甲盖,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直接将这团混杂着神性灰烬的记忆,一把撒进了那朵半透明的花蕊里。
一声轻响,比气球炸裂的声音还小。
但下一秒,漫天的光点像是蒲公英一样炸开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圣光,那是把“神权”打碎了揉烂了之后,分发给每一个人的“否决权”。
漫天光点如雨洒落。
不远处,正在清理杂兵的红头罩杰森·托德突然停下了动作。
一点光落在他那那个红色的头盔上,他像是被电了一下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片刻后,这个哥谭著名的暴躁老哥做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动作。
咔嚓。
他那两把从不离身的大口径手枪,被他双手发力,硬生生折断了枪管。
他把那两坨废铁像插秧一样,狠狠插进了脚下的岩石缝隙里。
那不是投降,那是另一种更狂妄的宣示:这地方,老子说了算,枪说了不算。
另一边,夜翼迪克·格雷森单膝跪地。
他手里那枚原本准备切断敌人咽喉的蝙蝠镖,此刻被他轻轻按进了灰岩的裂纹中。
他抬起头,那双在那张多米诺面具后的眼睛里,映着漫天的光雨,亮得吓人。
“操。”
这声优雅的感叹来自角落里的康斯坦丁。
这个穿着风衣的英国骗子嘴里叼着半截丝刻牌香烟,打火机在手里转了好几圈才打着火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,吐出的烟圈在光雨里扭曲成一个骷髅头。
他眯着眼,看着站在庭园中央那个正在变得透明的身影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:
“扎里尔,你个疯子。别人成神是为了收割信仰,你倒好,把神性烧成了烟花给这帮混蛋看个响。”
风突然大了。
那些光点落地即灭,但每一个接触到光点的人,眼神都变了。
那种原本写满恐惧和顺从的眼神里,多了一丝名为“野心”的火苗。
扎里尔站在庭园的最中心,感觉身体轻得像是一阵烟。
所有的重负、疼痛、甚至是对这个世界的厌恶,都在这一刻离他远去。
他的脊背上,那最后一根一直没掉的灰烬羽,像是终于完成了使命,在风中轻轻颤动了一下,脱离了骨骼的束缚,慢悠悠地飘向了漆黑的苍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