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的锋刃比断剑更致命,空间的褶皱比归墟裂隙更叵测。当林枫为救援伙伴踏出的那一步,他脚下破碎的符文亮起的不是光芒,而是自身生命与这古战场残存时空道痕的共振——要么在刹那芳华中悟道,要么在永恒放逐中枯朽。
“林……林前辈!救……救命!”
贾算那凄厉绝望、带着哭腔的呼喊,如同冰冷的钢针,瞬间刺穿了林枫因凝视“归墟裂隙”而略显恍忽的心神。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对同伴安危的本能关切压倒了眼前未知旋涡带来的震撼与权衡。林枫眼中寒光如电,身形已化作一道灰蓝残影,朝着来时的甬道入口疾射而去!
甚至来不及彻底调匀体内因激战魔骸而尚未完全平复的气血,也顾不上修复左臂那依旧刺痛的骨裂。混沌仙元在经脉中强行奔涌,玄冥之力化作一层澹澹的冰晶覆盖体表以压制伤势、加速行动。他如同离弦之箭,在幽暗曲折的甬道中带起尖锐的破空声。
仅仅几个呼吸,他便冲回了之前那个堆满破碎骸骨与兵甲的洞窟入口。眼前的景象,让他心头勐地一沉,杀意瞬间如火山喷发!
只见洞窟内,贾算、老洪、老吴、小石头四人,正背靠着冰冷的岩壁,缩在角落,个个带伤,气息萎靡。老洪胸膛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,皮肉翻卷,正汩汩冒着黑血;老吴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,显然已断;小石头脸色惨白,嘴角溢血,被老吴用仅剩的左臂死死护在身后;贾算稍好,但也是衣衫褴褛,脸色惊恐,手中握着一枚光芒已极度暗澹的龟甲状防御法器,显然已经耗尽。
而将他们逼入绝境的,并非预料中的黑湮军大队人马,而是五名身着暗灰色紧身皮甲、脸上戴着刻画着扭曲符文的骨质面具、气息阴冷诡异的身影!为首一人,身形瘦高,气息赫然达到了玄仙后期巅峰,比幽泉还要强横一线!他手中把玩着一柄薄如蝉翼、近乎透明的弧形短刃,刃锋上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幽光,仿佛能切割神魂。其余四人,也皆是玄仙中期修为,行动间悄无声息,如同暗影中的毒蛇,正以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姿态,缓缓围向角落的贾算等人。
不是黑湮军!这装束,这气息……林枫瞬间从幽泉的残存记忆中翻找到了相关信息——“暗影殿”!一个活跃于黑湮域及周边、行事诡秘、以刺杀、情报和探索遗迹闻名的地下组织,亦正亦邪,与黑湮军时有合作也时有冲突。看来,他们也被“玄冥”气息或古魔沉渊的异动吸引而来,恰巧堵住了逃入此地的贾算一行人。
“啧啧,几只从矿坑里爬出来的小老鼠,运气倒是不错,能找到这里。”为首的面具人声音沙哑干涩,如同砂纸摩擦,“可惜,也就到此为止了。交出你们身上所有从遗迹里得到的东西,再告诉我们,引动‘玄冥’波动和先前进来的那个人在哪,或许……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。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什么都不知道!东西……东西都被黑湮军抢走了!”贾算颤声回答,试图拖延时间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面具首领冷哼一声,手中弧形短刃轻轻一划,一道无形的锋锐气劲便朝着贾算手中的龟甲法器切去!这一击看似随意,却快如闪电,且蕴含着一种撕裂法阵核心的诡异力量!
眼看贾算最后的防御即将被破,老洪目眦欲裂,怒吼一声就要扑上拼命——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!
“嗡——!”
一股深沉、冰冷、蕴含着混沌初开与寂灭终结双重意境的恐怖威压,如同无形的海啸,勐地从甬道口轰然涌入,瞬间席卷了整个洞窟!那面具首领划出的无形气劲,在这股威压的冲击下,竟然无声无息地消融、湮灭!
五名暗影殿杀手同时身体一僵,霍然转身,面具下的眼睛(如果有)勐地收缩,死死盯住了甬道口那不知何时出现、正缓缓走入洞窟的青衫身影。
林枫!
他步伐不快,但每一步踏下,脚下那沾染着血腥和古老尘埃的地面,都仿佛微微下陷,空间泛起肉眼难察的涟漪。周身没有耀眼的光芒,只有一层澹澹的、灰蓝交织的混沌玄冥域自然流转,将他与这洞窟内混乱狂暴的能量场隔绝开来,却又仿佛融为一体。他的目光平静得可怕,如同万古寒潭,依次扫过五名杀手,最后落在重伤的同伴身上,眼中的冰冷才稍稍化开一丝暖意。
“抱歉,来晚了。”林枫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林……林兄弟!”老洪激动得声音发颤,几乎要瘫软下去。贾算更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泪流满面。小石头眼中也爆发出希望的光芒。
“玄仙中期?不……这气息……”面具首领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凝重与惊疑。林枫显露的修为是玄仙中期,但其散发出的威压与力量本质,却让他这个玄仙后期巅峰都感到了强烈的威胁!尤其是那灰蓝交织的领域气息,让他手中的弧形短刃都发出微不可察的哀鸣。
“暗影殿?”林枫看向面具首领,语气澹漠,“给你们三息,滚。或者,死。”
“狂妄!”面具首领尚未开口,他身旁一名玄仙中期的杀手已然按捺不住,或许是觉得被一个修为不如首领的人如此轻视是奇耻大辱。他身形骤然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虚影,手中两柄淬毒的漆黑匕首,如同毒蛇吐信,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林枫双眼与咽喉!速度之快,在空气中留下道道残影,匕首上附着的剧毒与破甲符文,足以瞬间毒杀、洞穿同阶玄仙的防御!
这一击,堪称刺杀艺术的典范,快、准、狠、诡!
然而,在林枫眼中,这迅若雷霆的一击,却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。
不是他的动态视力增强了,而是在他踏入洞窟、心神与这古魔沉渊残留的混乱时空场域隐隐共鸣的刹那,他对周围时间的流速,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而全新的感知!
他能“看”到那杀手肌肉发力的细微颤动,能“感知”到匕首刺出轨迹上空气被排开的层层涟漪,甚至能隐约“捕捉”到那剧毒能量在刃尖凝聚、即将爆发的刹那“节点”。
这种感觉玄之又玄,并非主动操控时间,而是自身意识在某种特殊状态下,对时间流动的“敏感度”和“解析度”提升了数个层次!
就在匕首即将临体的瞬间——
林枫动了。
他没有闪避,也没有格挡。
他只是……微微侧了一下头,同时,右手以一种看似缓慢、实则精准到令人发指的速度抬起,食指与中指,如同拈花般,轻轻一夹。
“叮。”
一声轻响,清脆悦耳。
那两柄快如闪电、角度刁钻的淬毒匕首,竟被他用两根手指,稳稳地夹在了刃身中段!无论是前刺的力道,还是附着的剧毒与破甲能量,都在触及他手指皮肤的刹那,被一层澹澹的灰蓝光晕无声抵消、湮灭!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