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候一个回答要思考很久，有时候只是一个微笑，有时候只是一句“我也不知道”。
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——这位至高帝尊，是真心在听他们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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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百年后，问道台前已经形成了一个小镇。
那些问过问题的人，有些选择留下来，在附近定居。他们开垦灵田，建造房屋，互通有无，形成了一个独特的“问道镇”。
镇上没有宗主，没有长老，没有规矩。
只有一个不成文的传统——每当有人要踏上问道台，全镇的人都会为他送行，祝他得到想要的答案。
而林枫，只要在混沌星域，就一定会出现在问道台前。
无论刮风下雨，无论寒暑交替。
“队长，你这样太累了。”罗罡有时会劝，“一天到晚见那么多人，问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，有什么意思？”
林枫只是笑笑：“对他们来说，不是鸡毛蒜皮。”
苏雨柔明白他的意思。
那些问题，在林枫看来或许很简单。但对提问者来说，那是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。
而林枫愿意陪他们，度过这些时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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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千年过去。
问道镇发展成了问道城，人口超过百万。来自宇宙各个文明的修士、凡人、甚至其他物种，都汇聚于此。
林枫依旧是那个每天坐在问道台前的人。
他的容貌没有变，但眼神中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。
有一天，楚风来访。
“队长，有件事想问你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立这道统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”楚风难得露出困惑的表情，“让后来者超越你？可如果你真想让他们超越，为什么要留下道标，留下道典，还亲自回答他们的问题？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……掌控？”
林枫看着他，缓缓道：“楚风，你觉得一条路，最重要的是什么？”
楚风想了想：“方向？”
“是。”林枫点头，“但又不是。”
他站起身，望向远处问道城的万家灯火：
“一条路，最重要的是——有人走过。”
“走过的人，会在路边留下足迹，留下路标，留下可供后人休憩的驿站。但后人走不走，怎么走，走到哪里去……那是他们的事。”
他看向楚风：“我只是那个‘走过的人’。仅此而已。”
楚风沉默良久。
然后，他单膝跪地。
“弟子楚风，谢师传道。”
林枫没有扶他，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以后，你就是这条路的一部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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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一千年。
林枫的两鬓，第一次出现了白发。
不是衰老，是他主动收敛了道体的一部分威能，让自己看起来……更像个凡人。
“为什么要这样？”苏雨柔问。
“因为来问道的人，看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，和看一个两鬓斑白的老者，感觉是不一样的。”林枫微笑，“白发让他们觉得……我可能真的活过很久，可能真的懂他们。”
苏雨柔轻轻抚摸着他的白发，眼中带着笑。
“你呀……”
这一天，问道台前来了一个特殊的访客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，穿着破旧的衣服，光着脚，但眼睛清澈得像两汪泉水。
她站在林枫面前，仰着头，问：
“爷爷，你是神仙吗？”
林枫微微一怔。
爷爷？
他看了看自己两鬓的白发，忽然笑了。
“我不是神仙。”他认真回答，“我是和你一样的人。”
“那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“我在等人。”
“等谁？”
“等像你这样的人。”
小女孩眨眨眼，似懂非懂。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颗糖，递给林枫。
“给你。”
那是一颗普普通通的凡人糖果，已经有些化了，但看得出来，是她珍藏了很久的。
林枫接过糖，放入口中。
很甜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小女孩笑了，转身跑开，消失在人群中。
林枫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。
苏雨柔走过来，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队长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现在，幸福吗？”
林枫想了想。
他看着问道城的万家灯火，看着远处剑山上楚风练剑的身影，看着大地深处罗罡修建的新城，看着宇宙边缘石岩守护的边界，看着观星台上贾算传授的课堂。
然后，他握住苏雨柔的手。
“幸福。”
“不是因为我是什么帝尊、什么继承者。”
“只是因为……”
他轻声说：
“我在这里。”
“和你们一起。”
“看着这个世界，好好地运转着。”
苏雨柔靠在他肩上，闭上眼睛。
“我也是。”
星光洒落，温柔如初。
而道统，就这样静静地立着。
不求人来，不拒人走。
只是在那里，等待着每一个需要它的人。
就像林枫。
永远在那里，等待着每一个需要他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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