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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三千年过去。
问道城已经扩张成了一个横跨整个混沌星域的巨型城市,人口超过十亿。来自宇宙各个文明的修士、凡人、甚至其他物种,都汇聚于此。
但问道台前的规矩没有变——任何人,只要愿意,都可以来问一个问题。
林枫依旧是那个每天坐在问道台前的人。
他的两鬓早已全白,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几分。但他自己知道,这不是衰老,而是他主动收敛道体威能后,岁月留下的自然痕迹。
“这样挺好。”他对苏雨柔说,“看起来像个老人家,来问道的人更容易敞开心扉。”
苏雨柔如今也白了两鬓。两人坐在一起,就像一对普通的老年夫妻。
这一天,问道台前来了一个特殊的访客。
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,穿着朴素的布衣,身后背着一个药篓,看起来像个采药的村姑。但她的眼睛很亮,像两汪泉水。
“前辈,我叫阿念。”她开口,声音清脆,“从很远的地方来,想问一个问题。”
“请说。”
阿念深吸一口气:“前辈,我想问——一个人,能为别人活吗?”
林枫看着她,眼中闪过什么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因为我娘。”阿念低下头,“我娘是个郎中,一辈子给人看病。瘟疫来的时候,她不顾自己,冲在最前面。后来她染了疫,临死前对我说,念念,娘这辈子最开心的事,就是救了那么多人。”
她抬起头,眼眶微红:“前辈,我娘……她值吗?”
林枫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站起身,走下问道台,在阿念面前蹲下。
“你娘,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阿念愣了一下,然后开始讲述。
她讲她娘每天清晨背着药篓出门,翻山越岭去采药;讲她娘不收穷人的诊费,有时还倒贴药材;讲瘟疫来时她娘如何不顾劝阻,冲进疫区;讲她娘最后的日子,明明病得那么重,还在念叨着“东村的王婶还没好,我得去看看”……
林枫静静听着,一言不发。
等阿念讲完,他才开口:
“阿念,你觉得你娘傻吗?”
阿念想了很久,摇头:“不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阿念的眼泪终于落下,“因为她笑起来的时候,是真的开心。”
林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。
“你娘值不值得,答案在你心里。”
他指向远处的问道城:
“你看那些人,有的修成了仙帝,有的还是凡人,有的活了万年,有的只有几十年。但他们都在这里,都在问问题,都在找答案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阿念摇头。
“因为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回答一个问题——”林枫看着她,“怎么活,才不白活。”
他站起身,望向远方:
“你娘用她的一生回答了她自己的问题。她觉得值,那就值。”
“你问你能不能为别人活,这个问题,只有你自己能回答。”
阿念站在原地,久久不语。
然后,她擦干眼泪,笑了。
“前辈,我知道了。”
她背起药篓,转身离开。
走出几步,她忽然回头:“前辈,我以后也要像娘一样,做个郎中。”
林枫微笑:“好。”
阿念走了,消失在人群中。
苏雨柔走到林枫身边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“又一个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林枫点头,“又一个。”
两人并肩而立,望着问道城的人来人往。
阳光正好,微风不燥。
远处传来孩子的笑声,传来商贩的叫卖声,传来修士论道的声音,传来凡人聊天的声音。
一切都是那么平凡,又那么珍贵。
“队长。”苏雨柔轻声说。
“嗯?”
“你传道万界,传了六千年。你觉得……有人听进去了吗?”
林枫想了想。
他想起李善人,想起阿念,想起那无数个在问道台前留下过泪水或笑容的面孔。
“有。”他说。
“哪些?”
“所有认真问过问题的人。”林枫看着远方,“他们可能不会成为第二个我,但他们都在成为更好的自己。”
他顿了顿,轻声道:
“这就够了。”
苏雨柔靠在他肩上,没有说话。
阳光洒落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远处,楚风的剑山上传来清越的剑鸣。
大地深处,罗罡的新城正在奠基。
宇宙边缘,石岩的守护契约覆盖了又一个文明。
观星台上,贾算的弟子们正在推演新的星辰轨迹。
问道城中,人来人往,生生不息。
这就是传道。
不是高高在上的教导,而是默默的陪伴。
不是强加于人,而是静静等待。
等待每一个需要答案的人,自己找到答案。
等待每一个迷路的人,自己找到方向。
等待每一个平凡的人,自己活出不凡。
林枫看着这一切,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平静。
传道万界。
他终于知道,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。
也终于知道,这份重量的背后,有多值得。
他轻轻握住苏雨柔的手。
“雨柔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陪我。”
苏雨柔抬头看他,眼中满是温柔。
“傻瓜。”
她说:“不是陪你,是我们一起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,在阳光下,静静地站着。
站了很久,很久。
直到夕阳西下,直到星辰满天。
直到问道城的万家灯火,一盏盏亮起。
直到又一个平凡的日子,在守护与陪伴中,成为永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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