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。”
一个清淡的字眼从他口中吐出，没有任何情绪，却比严冬的寒风更冷。
那两名杀手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，踉跄着消失在暮色深处。
直到此时，不远处那几辆镖车旁，一个身着锦袍、腹部染血的中年胖子才在伙计的搀扶下，颤巍巍地走上前来。他是福威镖局的总镖头，林震。
“在……在下福威镖局林震，多……多谢萧阁主救命之恩！”林震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声音哽咽，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恐惧交织，“若非阁主及时现身，我福威镖局上下，今日便要全军覆没于此了！”
萧七微微抬手，一股柔和的气劲将林震托起。
“林总镖头不必多礼。剑阁既接了你的‘护镖帖’，这便是分内之事。”他的声音温润平和，与方才杀伐决断的样子判若两人，“伤势如何？”
“谢…谢阁主……无碍性命了。”林震捂着伤口，龇牙咧嘴，却又满怀感激。
萧七点了点头，不再多言。他转向西方，那里是江陵城的方向，也是剑阁总阁所在。残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落在他覆眼的细纱上，映出一片淡淡的金红。
忽然，一阵急促却轻盈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只见一骑白马如飞而至，马背上一位红衣女子，身姿曼妙，容颜娇媚不可方物，眉眼间却自带一股江湖儿女的飒爽之气。她勒住马缰，目光扫过满地狼藉，最后落在萧七身上，唇角弯起一抹明媚的笑意。
“哟，阁主大人，看来我们来得有些迟了？”她声音清脆，带着几分调侃，“您这‘观澜一剑’的风采，我们是又没赶上眼福。”
来的正是四大掌剑使之首，掌管南阁，精于易容暗杀的——“千面”陆小小。
萧七闻声，脸上似乎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，微微颔首。
“小小，你来了。事情办妥了？”
“妥了。”陆小小翻身下马，走到他身边，压低了些声音，“叶知秋那边也传回了消息，北边的‘生意’，一切顺利。”
“嗯。”萧七应了一声，目光（尽管被纱覆住）再次投向远方，仿佛能穿透暮色，看到那即将被风暴席卷的、他曾逃离的巍峨皇城。
他轻声自语，又像是在对身边的女子诉说：
“起风了。”
陆小小收敛了笑容，顺着他的“目光”望去，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。
是啊，风已起于青萍之末。这南梁的天，就要变了。
（第一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