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澜阁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萧七静立窗边,身形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。细纱早已重新覆上双眼,但在《观澜剑诀》的运转下,银灰色的瞳孔在纱后微微发亮,将周遭的一切尽收“眼底”。夜风拂过庭院的细微声响,远处巡夜弟子规律的脚步声,甚至屋檐上夜露凝结的滴答声,都在他心湖中化作清晰的数据流。
方才那一闪而逝的杀气,虽然极其短暂,却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他敏锐的感知中荡开清晰的涟漪。来人是个高手,极其擅长隐匿,若非那瞬间的情绪波动,几乎要瞒过他的感知。
他不动,如同蛰伏的猎手。
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。一炷香后,东南角的屋檐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——那是瓦片被极轻力道踩压的声音。来人的动作很小心,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。
萧七的指尖无声地搭上了腰间的剑柄。剑未出鞘,但一股凛冽的剑意已在他周身流转。
忽然,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檐角飘落,落地无声。那人全身笼罩在夜行衣中,只露出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。他在院中稍作停留,似乎在确认方位,随即如一道轻烟般直扑听澜阁正门。
就在黑衣人伸手推门的刹那——
“阁下深夜造访,何不光明正大?”
萧七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黑衣人浑身剧震,显然没料到自己的行踪早已暴露。他猛地转身,袖中寒光一闪,一柄淬毒的短剑已刺向萧七咽喉。这一剑快如闪电,狠辣异常,显然是奔着一击毙命而来。
然而在萧七的“观澜”视野中,这一剑的轨迹清晰得如同慢放。他甚至能“看”出对方肩部肌肉的发力方式,预判出剑尖最终将偏移喉结半寸。
他微微侧身,短剑擦着颈边掠过。同时左手如电探出,精准地扣向对方腕脉。
黑衣人反应极快,短剑回旋,削向萧七手指。剑风凌厉,带着一股阴寒的内力。
萧七变扣为弹,指风击中剑身,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短剑竟被震得偏向一旁。黑衣人借势后撤,眼中闪过惊骇之色。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剑阁之主,武功竟如此深不可测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萧七负手而立,青衫在夜风中微微飘动,“朱异?还是侯景?”
黑衣人默不作声,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掷向地面。“砰”的一声轻响,浓密的黑烟瞬间弥漫开来,带着刺鼻的气味。
毒烟?
萧七屏住呼吸,银灰色的瞳孔在细纱后急速流转。在黑烟的掩护下,黑衣人已如鬼魅般向墙头掠去。
想走?
萧七身形不动,右手轻抬。只听“铮”的一声龙吟,腰间长剑骤然出鞘,如一道惊鸿破开黑烟,直追黑衣人后心。
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,却蕴含着精妙的计算——正好封死了对方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