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很快被接通。
“喂,小渊,事情办完了?”高育良温和的声音传来,一如既往地带着学者风范。
“老师,办完了。不过,也跟赵瑞龙彻底闹翻了。”林渊开门见山地说道。
“哦?”高育良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好奇,“怎么回事?他为难你了?”
林渊没有添油加醋,只是将饭局上赵瑞龙的要求,以及自己如何拒绝,最后对方保镖动手被自己反制的过程,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。
至于自己的身手,他换了个更具威慑力的说法。
“老师,有些事,是家里的长辈安排的,不方便细说。您只要知道,我有自保的能力,不会给您和舅舅惹麻烦就行。”
这种模糊的“家里长辈”的说法,瞬间让电话那头的高育良陷入了沉思。
他这种人精,最擅长的就是脑补。一个来历神秘、身手不凡、并且和祁同伟有亲戚关系的学生,背后究竟站着怎样的一股势力?
“胡闹!”高育良的语气严厉了几分,但更多的是一种敲打,“赵瑞龙是什么人?你怎么能跟他硬碰硬!”
“老师,我知道他的身份。但月牙湖那个项目,就是个包着糖衣的剧毒砒霜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您被他拉下水。”林渊沉声说道。
“你……”高育良叹了口气,语气却缓和了下来,“你这孩子,还是太冲动。不过,这件事你做得对。赵立春快到站了,他的儿子,我们惹不起,但也没必要去沾。”
“老师英明。”
“你啊,少拍马屁。”高育良笑骂了一句,随即话锋一转,声音冷了下来,“不过,你刚才说,赵瑞龙准备用两个亿来让你我点头?”
“是的,而且他说可以打到指定的海外账户。”
高育良再次陷入了沉默,这一次,沉默的时间更长。
林渊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,自己这位爱惜羽毛、自视甚高的老师,呼吸声变得有些粗重。
对高育良来说,赵瑞龙这种赤裸裸的金钱腐蚀,是对他人格最大的侮辱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高育良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,“这件事我会处理,你不用管了。以后离赵瑞龙远一点,他这种人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“是,老师。”林渊顿了顿,抛出了今晚真正的杀手锏。
“对了,老师。我听说赵瑞龙手下有个叫杜伯仲的,最擅长用‘美人计’来拉拢腐蚀干部。最近,他好像从吕州那边找来一对双胞胎姐妹,姐姐叫高小琴,妹妹叫高小凤,正准备给您‘送过来’,说是精通明史,想跟您探讨学问。您……千万要当心。”
这才是他今晚打这个电话的真正目的,釜底抽薪!
提前斩断高育良与高小琴之间的孽缘,将自己老师被拖下水的最大风险,扼杀在摇篮里!
“嗡!”
电话那头,高育良的呼吸猛地一滞!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了胸口!
“你是从哪听说的?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震惊和警惕。
“偶然听山水庄园的侍者闲聊时提起的,说那对姐妹花国色天香,是杜伯仲专门为您准备的‘厚礼’。”林渊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抛了出来,滴水不漏。
高育良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。
林渊甚至能想象出,电话那头,自己这位老师的脸色是何等的难看,后背又是如何的冷汗直流。
良久,良久。
高育良才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小渊,谢谢你。”
这三个字,重如千钧。
林渊挂断电话,嘴角露出一丝微笑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自己在高育良心中的分量,已经彻底不同了。
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天赋不错的学生,更成了一个可以信任、可以倚重、甚至可以托付后背的“自己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