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漕帮三号码头。
往日喧嚣鼎沸的货场,此刻死寂得可怕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奇特的、仿佛烧焦金属般的恶臭。
码头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,大多是漕帮的苦力与帮众,死状凄惨。有的被巨大的力量撕扯得支离破碎,有的则像是被无形的重物碾过,变成了一滩肉泥。而最令人胆寒的,是那些散落在尸体间的、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怪异零件——碎裂的齿轮、崩断的金属肢体、还在嗤嗤冒着绿色烟雾的导管。
几台身高近丈、形如蜘蛛与恶犬混合体的钢铁格物兽,正安静地矗立在血泊中央。它们的外壳上沾染着暗红的血迹,复眼般的晶石闪烁着毫无感情的红光。工部郎中赵干,此刻正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,站在一台格外高大的、形似狴犴的格物兽旁。
一个浑身是血、被踩断双腿的漕帮小头目,正被两名东厂番子死死按在地上。
“说,‘鬼手’雷震,还有他那两个同党,藏在哪儿?”赵干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呸!官府的……走狗……”那小头目啐出一口血沫,眼中满是恨意。
赵干叹了口气,仿佛在惋惜对方的愚蠢。他轻轻拍了拍身旁那狴犴格物兽的前肢。
“咔嚓。”
格物兽抬起一只闪烁着寒光的金属利爪,精准而缓慢地,压在了小头目唯一完好的左手上。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,伴随着压抑到极致的惨叫。
“我的耐心有限。”赵干俯下身,“为了陛下的通天塔,清除你们这些蛀虫,是必要的净化。说了,给你个痛快。”
“……西……西山……”极度的痛苦下,小头目神智已然模糊,只能吐出零碎的信息。
赵干直起身,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,对旁边的东厂档头点了点头:“清理干净,别留下痕迹。”
下一刻,狴犴格物兽的利爪猛然落下!
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……
匠心城内,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。
一个侥幸逃出的漕帮兄弟,浑身是伤,带来了码头被血洗的噩耗。
“雷大哥……赵干那狗杂种……他、他把三号码头的兄弟们都……都杀了!柱子哥被……被那些铁怪物活活碾成了肉泥啊!”报信的汉子跪在地上,涕泪横流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柱子……”雷震如遭雷击,魁梧的身躯晃了晃。柱子是他过命的好兄弟,也是最早跟着他混码头的老人之一。他双目瞬间布满血丝,一股狂暴的戾气从身上爆发出来,猛地抓起靠在墙边的巨锤。
“老子要去宰了赵干那个王八蛋!宰了那些铁畜生!!”
“雷兄!不可!”宋应星一个箭步上前,死死按住他持锤的手臂,语气急促,“这是陷阱!严地官就是在逼我们出去!你现在去,正中他的下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