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开我!”雷震猛地甩臂,巨大的力量让宋应星踉跄后退,“死的不是你的兄弟!你当然可以在这里冷静!那是柱子!跟了老子十几年的柱子!!”他状若疯虎,声音因为愤怒和悲痛而扭曲。
“正因为死的是兄弟,我才不能看着你去送死!”宋应星稳住身形,毫不退让地迎着雷震通红的眼睛,声音斩钉截铁,“你现在冲出去,除了多添一具尸体,还能做什么?让柱子的血白流吗?!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!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吗?!”雷震咆哮,锤头重重砸在地上,砸出一个浅坑。
“我们在准备!”宋应星指着周围那些初具雏形的防御工事,以及荆芷正在调试的机关,“我们需要时间!只有守住这里,我们才能积蓄力量,才能真正为他们报仇!你这样冲动,只会毁了大家最后的希望!”
“希望?老子现在只想要赵干的狗头!”雷震完全听不进去,理智已被复仇的火焰烧尽。
一直沉默调试着“水连珠”弩机的荆芷,忽然抬起头,清冷的目光扫过雷震:“你死了,谁替柱子收尸?谁替他照顾老娘?”
轻飘飘的一句话,却像一盆冰水,狠狠浇在雷震头上。他猛地僵住,高举的锤子缓缓放下,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,最终,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痛苦的低吼,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石壁上,鲜血瞬间从指缝间渗出。
洞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就在这时,一直在高处瞭望的漕帮汉子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,脸上毫无血色:“不……不好了!山谷外面……好多官兵!还有……还有那些铁怪物!他们找到这里了!”
众人脸色剧变!
宋应星一个箭步冲出主洞,借助岩壁的缝隙向外望去。只见鬼斧谷外围的几处制高点上,已然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东厂番子身影。更令人心悸的是,在谷口狭窄处,三台狰狞的蜘蛛型格物兽,正用它闪烁着红光的复眼,冷冷地“注视”着山谷内部,金属节肢深深抠进岩石,蓄势待发。
“准备迎敌!”宋应星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,声音恢复了冷静,“按既定计划,各就各位!荆姑娘,启动所有外围机关!雷兄,带你的人守住一号和二号隘口!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许主动出击!”
他的命令清晰而迅速,瞬间稳住了有些慌乱的人心。
雷震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,狠狠啐了一口,抓起巨锤,眼中虽仍有悲痛,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凶狠:“妈的,来吧!老子正好拿你们这些铁疙瘩给柱子陪葬!”
荆芷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走到了主控机关的位置,手指轻轻按在几个关键的机括上,眼神锐利如鹰隼。
匠心城内,短暂的混乱后,是死一般的寂静和一种引而不发的紧张。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或工具,屏息凝神。
山谷外,一名东厂档头走到曹瑾身边,低声道:“督公,已确认,谷内确有大量人员活动痕迹,与之前线索吻合。是否强攻?”
曹瑾负手而立,阴冷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山石,看到谷内的景象。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不急。先把爪子伸进来试试深浅。放‘猎犬’进去,看看这群老鼠,到底在洞里藏了些什么。”
随着他一声令下,一台蜘蛛格物兽腹部打开,十几只体型较小、形如猎犬、行动迅捷的金属造物,眼中闪着幽光,悄无声息地沿着陡峭的岩壁,如同真正的猎犬般,朝着山谷内部潜行而来。
鹰犬,已至门前。
死亡的阴影,彻底笼罩了鬼斧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