岐山,如一头沉睡的巨兽,横亘在暮色之中。前朝皇陵便深藏于此山龙脉汇聚之眼,本是极佳的风水宝地,却因王朝覆灭、龙气迁移而沦为禁忌之地,荒草萋萋,野兽出没,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衰败与死寂。
宋应星与荆芷站在一处隐蔽的断崖上,遥望陵墓入口——那是一个被巨大石门封死的幽深洞窟,石门上雕刻着早已模糊的飞禽走兽,门前散落着不知何年月的破碎甲胄与枯骨。
“入口被断龙石封死,强行开启必然惊动守陵卫。”荆芷观察片刻,低声道,“秘典记载,有一处观测星象的‘悬镜台’,可直通陵墓下层祀殿。”
两人绕至山体一侧,凭借荆芷对墨家机关学的精深造诣和宋应星对地脉走向的敏锐感知,终于在一处被藤蔓完全覆盖的悬崖中段,找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裂缝,内有向下延伸的天然石阶,阴冷潮湿的风从中倒灌而出。
取出准备好的夜明珠,微光勉强照亮前路。石阶陡峭湿滑,向下延伸了不知多远,终于抵达一个相对开阔的地下空间。
眼前并非预想中的墓道,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石窟。石窟顶端并非岩石,而是用无数块打磨得极薄、透明度各异的玉石镶嵌而成的巨大星图!丝丝缕缕的月光不知通过何种巧妙的折射原理透入,点亮了这片星图,星辰按照某种古老的规律缓缓运行、明灭,将整个石窟映照得如同微缩的夜空,瑰丽而神秘。
星图之下,并非实地,而是一片漆黑如墨、深不见底的水潭,水潭之中,错落分布着上百个仅容一人站立的圆形石桩,石桩表面也刻着细密的星宿纹路。
“星罗棋布阵。”荆芷神色凝重,“一步踏错,触发机关,或是坠入弱水,神仙难救。”
宋应星抬头凝视着穹顶缓缓运转的星图,又看了看手中微微震颤、指向水潭某个方向的碎玉罗盘,沉声道:“星图运转并非无序,其核心指向北方玄武七宿。罗盘感应到的地脉节点,也在那个方向。跟着星辉最盛的石桩走!”
他率先跃上第一个石桩,脚步落下的瞬间,石桩表面的星纹微微一亮。他不敢停留,依据星图变化与罗盘指引,不断在石桩间跳跃。荆芷紧随其后,身姿轻盈如燕。
然而,就在他们即将渡过一半水潭时,穹顶星图突然加速运转!数十颗“星辰”陡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!
“小心!”荆芷厉声提醒。
话音刚落,那些发光的“星辰”竟射出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星辉光柱,如同利剑般扫向下方的石桩!
“嗤!”一道光柱擦着宋应星的衣角掠过,他脚下的石桩瞬间变得滚烫,表面的纹路迅速黯淡!他急忙跃向旁边另一个石桩,原先的石桩在他离开后,竟缓缓沉入了黑水之中!
光柱越来越密集,如同死亡的织网!两人在石桩上艰难闪避,险象环生。荆芷甩出随身丝带,缠住远处一个石桩,借力荡开,避开数道光柱的交叉射击。宋应星则依靠格物感知,预判光柱落点,身形在方寸间挪腾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!”宋应星额头见汗,目光急速扫过穹顶,“必须打断它的能量核心!”
他的目光锁定在北方玄武虚宿的一颗主星上,那里光芒最盛,似乎是所有光柱的源头。“荆姑娘,掩护我!”
荆芷会意,双手连弹,数枚乌黑的弹丸射向不同方向的石桩,弹丸爆开,散发出浓密的黑雾,暂时干扰了光柱的锁定。
趁此机会,宋应星将全身力量贯注于右臂,将手中那柄用于防身的精钢短刃,如同弩箭般奋力掷向那颗主星!
“叮——!”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!短刃精准地击中了那颗玉石星辰!星辰的光芒骤然熄灭,整个穹顶星图的运转瞬间停滞,所有光柱也随之消散。
石窟内恢复了平静,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喘息声。他们不敢怠慢,迅速通过了剩余的石桩。
对岸,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,门上雕刻着山河社稷图,中心却是一个圆形的凹陷,纹路与碎玉罗盘一般无二。
宋应星取出罗盘,深吸一口气,将其按入凹陷。
“扎扎扎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