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狼关外,狼烟未散,血沙犹热。
中军楼前,镇北王萧天终蟒袍猎猎,手捧鎏金虎符,目光如炬。
“江寒——”
“即日起,擢升尔为镇北军都指挥使,统兵一万,赏金万两!”
声音滚过三军,旋风营将士单膝跪地,齐声高呼——
“参见江都使!”
声浪冲霄,震得残阳都颤了一颤。
江寒翻身下马,玄鳞甲上血迹未干,双手接过印信,指尖触到那冰凉金纹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。
“末将,领命。”
少年抬眸,正对上萧天终深邃目光——那是欣赏、是忌惮,更是一道无形的锁链。
王喜立于一侧,小手炉攥得咯吱响,眼底阴毒几乎凝成实质:区区十七岁,竟升任万户?!
当夜,镇北王设私宴,只请三人。
江寒、白游、王喜。
铜炉兽炭,暖香氤氲,却压不住空气里刀锋般的冷意。
萧天终亲自把盏,酒液殷红如血:“江都使少年英雄,本王欣慰,来,共饮。”
江寒举杯,却不入口,似笑非笑:“王爷厚爱,末将惶恐。”
萧天终放下酒樽,忽地叹息,语气怅然:“本王年近不惑,膝下无子,观尔如麒麟,心甚喜之。”
“若你不弃,可愿拜本王为义父?”
“轰!”
殿内死寂。
白游独目微眯,指尖摩挲剑柄。
王喜脸色瞬间惨白——江寒若成王爷义子,他还怎么动?
江寒抬眼,望向萧天终,那目光澄澈,却像一柄无形枪,直刺对方肺腑。
少年忽地轻笑,举杯一饮而尽,下一刻——
“啪!”
空杯重重落案,江寒起身,抱拳,声音清朗:
“末将出身寒微,福薄,恐折了王爷气运。”
“义父二字,万不敢当。”
“但末将记得,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——”
“这‘君’,是龙椅那位,而非蟒袍。”
“王爷,失陪。”
少年转身,披风猎猎,大步而去。
殿门开合,寒风灌入,吹得萧天终蟒袍金线刺目,也吹得王喜眼底狂喜——
不识抬举,取死之道!
第二日,江寒尚未启程返京,王喜动手了。
一封密奏,八百里加急,直送帝都——
【臣监军王喜奏曰:都指挥使江寒,骄纵难制,私吞犒赏,纵兵劫掠,意图不轨,请陛下定夺。】
同日,镇北军副尉韩定西“尸骨还乡”,却在棺内被搜出一封“血书”——
【江寒暗结突厥,欲献关城,末将察觉,反被灭口。】
消息一出,全军哗然。
王喜更亲自率内厂番子,当众围了旋风营,要缴江寒兵权。
校场之上,弓上弦、刀出鞘,风雪欲来。
江寒立于旗下,宝剑未出鞘,只淡淡一句:
“王公公,江某的剑,你确定要试?”
王喜尖笑:“咱家奉皇命监军,有先审后奏之权,江都使,委屈了——”
“拿下!”
番子刚欲动,忽听一声暴喝——
“谁敢!”
赵阎龙率旋风营三百亲兵,枪出如林,瞬间将番子反围。
游浩一脚踹翻内厂档头:“老子砍的突厥脑袋,比你们见过的男人都多,动我千户,先问问我刀!”
王喜脸色铁青,小手炉攥得变形:“江寒,你要造反?!”
江寒抬手,三百骑同时退半步,动作整齐,杀气冲霄。
少年这才拔剑,剑尖轻挑,将那封“血书”挑至半空——
“韩定西之死,末将早已上报,系突厥暗刃所为,王爷可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