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寒拨开人群,只见景帝跌坐于地,背脊佝偻,龙袍沾满尘土,脸上却挂着一丝诡异微笑,仿佛对周遭唾骂充耳不闻,甚至……带着几分欣慰。
江寒心头“咯噔”一声,不祥预感如潮水漫过。
“诸位大人,且听江某一言。”
他抬手,声音不高,却以内力送出,震得众人耳膜发麻,喧哗渐止。
户部尚书李慎冷笑:“江都指取了陛下御赐宝剑,自然替陛下说话!”
江寒抬眼,眸光如电,直射李慎:“李某人,江某不为任何人说话,只为一缕头发。”
他探手入怀,取出纸包,展开,青丝在火光下泛着幽蓝光泽。
“这是何意?”司空厉皱眉。
江寒声音低沉:“方才江某试剑,剑气破窗,割下一名窥探女子的长发,其轻功之高,竟让江某追之不及。”
“女人?”魏铮瞳孔收缩,“宫中竟有高手潜伏?”
江寒目光扫过众人,一字一顿:“若诸位认为景帝无辜,那这逃跑的女人,必与‘假景帝’脱不了干系;若诸位认为景帝有罪,她便是唯一证人。”
众臣面面相觑,惊疑不定,像一群被惊雷劈懵的鸦。
楚烈按剑而出,声如沉雷:“江都指,你直说,是否信陛下无辜?”
江寒抬眼,眸色深不见底:“尚有一丝疑虑,需陛下亲口解释。”
众臣互相交换眼色,最终齐声:“好,便听陛下解释!”
然而,景帝依旧微笑,一动不动,仿佛世间喧嚣与他无关,那笑意更深,更深……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木偶,只余一根线吊在嘴角。
江寒心头骤紧,大步上前,两指按向景帝腕脉——
入手冰凉,僵直如石!
“陛下!”
江寒声音破音,惊得夜鸦四散。
他翻掌探鼻、按颈、抚胸——
无脉、无息、无心跳!
景帝……已气绝多时!
“怎么……可能……”
江寒踉跄后退一步,瞳孔收缩成针,额角冷汗涔涔而下。
众臣亦觉不对,纷纷围拢,楚烈伸手一探,虎掌瞬间僵住,脸色由红转白,由白转青,最后化作一声嘶哑低吼:“陛下……驾崩了!”
“轰——”
仿佛天雷劈顶,众臣齐刷刷跪倒,一片哭嚎震天。
司空厉以额触地,声音哽咽:“臣等来迟,臣等罪该万死!”
李慎更是哭到昏厥,被内侍手忙脚乱抬下去。
江寒却死死盯着景帝唇角那丝微笑,心底寒意如潮——
那笑,不是欣慰,而是解脱;
不是安详,而是……胜利者的嘲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