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之声。
大臣们面面相觑，眼神中充满了颠覆性的震撼。
李世民的脸色，从难看，到铁青，再到一片死灰。
他的身躯在龙椅上微微颤抖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感。
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偷，所有引以为傲的勋章，都被证明是窃取而来的赃物。
然而，这还不是结束。
江辰的最后一击，精准地瞄准了他内心最深处，那块名为“识人之明”的骄傲。
“还有你那最为人称道的‘房谋杜断’。”
江辰的声音陡然压低，充满了戏谑。
“李世民，你敢不敢告诉天下人，你最得力的两位臂助，房玄龄和杜如晦，在最初，到底是效力于谁的？”
这个问题，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，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李世民的嘴唇剧烈颤抖，他想咆哮，想反驳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他知道，对方说的是事实！
江辰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，直接公布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答案。
“他们，本就是太子府的属官！”
“是你兄长，李建成的手下！”
“轰！”
这一声，仿佛不是从天幕发出，而是在大唐所有君臣的脑海中，同时引爆了一颗真正的惊雷！
整个世界，在这一刻，似乎都失去了声音。
所有人的认知，所有人的常识，所有人的观念，都在这短短一句话中，被彻底粉碎，碾成齑粉！
原来是这样……
原来竟是这样！
那个在他们印象中，“平庸无能”、“耽于酒色”、“嫉贤妒能”的前太子李建成，竟然在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角落里，为这个帝国，立下了如此不世之功！
他才是那个为大唐打下根基的人！
他才是那个为盛世储备栋梁的人！
他才是那个，真正慧眼识珠的人！
寂静中，一个压抑不住的，撕心裂肺的呜咽声，突兀地响起。
所有人循声望去。
只见龙椅之下，那位向来以刚直不阿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闻名的谏议大夫，魏征。
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臣，在看到这一切的瞬间，再也无法压抑那埋藏了数年，深入骨髓的悲恸与忠诚。
他那苍老的身躯，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，又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倒。
“噗通！”
他猛地跪倒在地，双膝与坚硬的金砖碰撞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他须发皆张，老脸之上，早已是涕泪横流。
他朝着天空的方向，朝着那虚无的天幕，仿佛看到了那个他追随了一生的身影。
他用尽全身的力气，将自己的额头，狠狠地砸向地面！
砰！
砰！
砰！
“太子殿下！”
一声悲呼，响彻整个太极宫，那声音里的悔恨与痛苦，让闻者无不心碎。
“是臣无能啊！”
“是臣无能，未能保住您，才让宵小窃国啊！！”
这诛心之论！
这来自前朝旧臣的血泪悲鸣！
这比直接展示玄武门那血腥的杀戮场面，更能撕裂人心！
它像一把无形的、淬了剧毒的利刃，狠狠地捅进了李世民的心脏，然后用力的，反复的搅动！
他辛苦营造了数年的“天命所归”。
他苦心孤诣塑造的“雄才大略”。
他引以为傲的“君明臣贤”。
在这一刻，被江辰的揭露，被魏征的悲鸣，撕得粉碎！
荡然无存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