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在他眼中,那滩烂泥,连让他开口斥责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只是冷漠地看着天幕,仿佛在看一只蝼蚁的垂死挣扎。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没有愤怒,只有纯粹的、冰冷的杀意。
片刻之后,他淡漠地移开视线,望向阶下肃立的丞相李斯。
“李斯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给朕拟一道秘旨,以金匮石室之法,藏于宗庙。”
嬴政的声音平淡无波,却让李斯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铁血丞相,后心猛地窜起一股凉气。
因为他知道,这平淡之下,是何等灭绝一切的意志。
“告诉后世子孙,凡我大赢后人,若有一日,时空交汇,兵戈相向,遇宋室,无需多言,可尽诛之!”
“此等懦弱无能、自私自利的血脉,根本不配存活于这片华夏大地之上!”
“他们的存在,本身就是对‘华夏’二字的玷污!”
一言既出,天地失色。
李斯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骇然,但随即又被无尽的遵从所取代。他躬身九十度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“臣,遵旨!”
就连一向以“仁德”示人的蜀汉昭烈帝刘备,此刻也无法保持平静。
他看着天幕中岳飞那悲怆的身影,忍不住重重一拳捶在案几上,双目泛红,扼腕长叹。
那是一种痛失至宝的惋惜,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悲愤。
“如此忠臣,如此良将……竟遭此下场!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遗憾,仿佛失去的是自己的臂膀。
“汉室若能得一岳飞,何愁大业不兴!何愁国贼不灭啊!”
他想到了自己的关羽、张飞,想到了鞠躬尽瘁的诸葛亮。他无法想象,自己会向自己的兄弟,向自己的丞相,挥下屠刀。
这一刻,跨越了千百年的时空,宋高宗赵构,这位南宋的开国之君,成了诸天万朝所有帝王共同唾弃的对象。
他成了过街老鼠,人人喊打!
而在那风雨飘摇的南宋,临安皇宫之内。
赵构的耳边,仿佛有亿万道雷霆同时炸响。
朱元璋的怒骂,李世民的批注,始皇帝那灭绝血脉的秘旨,刘备的扼腕长叹……
这些来自千古一帝们的集体唾骂,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利刃,穿透了时空的壁垒,狠狠地扎进了他的灵魂深处。
“啊——!”
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,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,从龙椅上直挺挺地滑落,瘫倒在地。
一股温热腥臊的液体,瞬间浸湿了他华贵的龙袍。
金黄色的绸缎上,一片深色的水渍迅速蔓延开来,恶臭弥漫。
这位帝王,竟被活生生吓得屎尿齐流。
他双目圆瞪,瞳孔涣散,口中不断地,神经质般地,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:
“不是朕的错……不是朕的错……”
“是秦桧……都是秦桧那个奸贼的错……”
“是他要杀的……是他……”
然而,这苍白无力的辩解,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。
他知道,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他能感受到,一道无形的、由千古骂名铸就的耻辱柱,正在缓缓升起,而他自己,正被死死地捆绑在上面。
冰冷,坚硬,无法挣脱。
他将被钉在这里,被万世唾骂。
永世,不得翻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