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错。”苏明收回目光，对着身旁的白利斌点了点头，“设备保养得很好。”
听到苏明的肯定，白利斌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，他领着苏明回到了自己那间略显凌乱的办公室。
“苏先生，既然您已经看过了，那咱们就谈谈正事吧。”白利斌给苏明倒了杯茶，开门见山地说道。
苏明也不绕弯子，直接问道：“白总，你这厂里所有的设备，打包出售，给我一个实诚价。”
他虽然心中对这套设备志在必得，但表面上，却依旧保持着一个商人应有的冷静和从容。
他靠在沙发上，不紧不慢地分析道：“白总，说句实话，您这套设备，虽然保养得不错，看着有个五六成新。但毕竟是停产的东西，技术也落后了。
对我来说，买回去能不能用，能用多久，都是未知数。所以，价格方面，我希望您能拿出诚意。”
他这话，半真半假。对于2025年的任何一家企业来说，这都是大实话。但对于他这个特殊的“买家”而言，这些设备简直就是无价之宝。
白利斌闻言，陷入了沉思。
他点燃一根烟，深深地吸了一口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显得有些挣扎。
他当然清楚，自己这套设备，如果按照当年的采购价和折旧率来算，其净资产价值，远远不止几千万。但是，现实是残酷的。
工厂已经停工近一年，每天都在亏钱。银行的催款单像雪片一样飞来，工人们的工资还欠着好几个月。
更要命的是，几个主要的股东，因为看不到这个行业的未来，已经准备抽身撤资，将设备当成废铁处理了。
如果再卖不出去，这些曾经价值连城的宝贝，最后真的只能论斤卖给废品回收站了。
想到这里，他心一横，咬了咬牙，伸出了五个手指。
“1.5亿！”
他看着苏明，说道：“苏先生，这个价格，说实话，已经是跳楼价了！您也看到了，我这套设备，只要通上电，随时都能开工！光是那几台德国进口的轧机，当年就花了我上亿！1.5亿，也就是个零头！”
苏明听到这个报价，心中冷笑一声。
他知道对方在漫天要价，但脸上却不动声色，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。
“白总，你这个价格，就有点不实在了。”
苏明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漂浮的茶叶，慢悠悠地说道：“第一，您的工厂已经停工一年了。设备这种东西，一天不动，就多一天的损耗。
里面的电子元件、液压系统，有没有老化损坏，谁也说不准。我买回去，光是检修，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。”
“第二，全球钢铁产量激增，钢材价格一跌再跌。就算我把您的设备买回去，生产出来的产品，在市场上也没有任何竞争力。我必须投入更大的一笔资金，去进行技术升级，这又是一笔天文数字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目光直视着白利斌，语气加重了几分。
“最重要的一点是，白总，如果我不接手您这套设备，您觉得，它最终的归宿会是哪里？
恐怕就只能按照废铁的价格，一吨一吨地卖给回收站了吧？到那时候，您又能拿到多少钱呢？”
苏明的每一句话，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，精准地插在了白利斌最痛的地方。
白利斌的脸色，变得越来越难看。他知道，苏明说的，全都是事实。
他沉默了半晌，最终颓然地掐灭了手中的香烟，像是泄了气的皮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