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又过去了七日。
在“玉髓灵芝”这股强心剂的注入下,配合叶府不惜代价搜罗来的各种珍稀药材,叶知秋那原本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命之火,终于被强行稳固了下来。他依旧没有苏醒,但脸色不再是那骇人的青灰,转而变成一种久病般的苍白,呼吸虽然微弱,却已经变得均匀绵长。
陈药师诊脉后,终于给出了一个让人稍稍安心的结论。命,暂时保住了。只是那身体之毒依旧盘踞根深,需要慢慢图谋,而苏醒,则需要看他的意志和造化。
也就在叶知秋伤势初步稳定的这一天,一道明黄色的诏书,在一队宫廷仪仗的簇拥下,再次来到了镇国公府门前。这一次,不再是口谕,而是正式的、布告天下的圣旨!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兹闻镇国公府嫡孙叶知秋,忠勇果毅,天赋异禀,铲除家恶,光耀门楣……朕心甚慰。特赐婚于朕之爱女龙慧郡主,待叶知秋伤愈之后,择吉日完婚,永结秦晋之好。另赏赐……钦此!”
宣旨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叶府门前回荡,后面跟着一长串丰厚的赏赐清单:绫罗绸缎、金银珠宝、灵石丹药、田庄地产……琳琅满目,极尽荣宠。
府外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,议论纷纷,羡慕、嫉妒、惊叹之声不绝于耳。
“天啊!陛下竟然真的将慧郡主许配给叶家大少了!”
“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啊!”
“叶家这是要重新崛起了!”
“听说那叶知秋还在昏迷呢,这就要当驸马爷了?”
府内,叶战率领一众族人跪接圣旨。他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卷轴,脸上却挤不出一丝笑容,只有一片沉凝。
他知道,这看似无上荣光的赐婚,实则是一道金光闪闪的枷锁,将叶家,尤其是尚未苏醒的叶知秋,与皇室牢牢绑定。从此,叶家的一举一动,都将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。
“臣,叶战,代侄儿叶知秋,叩谢陛下隆恩!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他叩首谢恩,声音洪亮,姿态做足,心中却是一片冰冷。
送走宣旨队伍,叶战拿着那份圣旨,如同拿着一块烙铁,回到了叶知秋养病的院落。他看着床上依旧沉睡的侄儿,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知秋啊,你这还没醒,陛下就把媳妇给你塞过来了……还是个天大的麻烦。”他低声自语,“那龙慧郡主,被娇惯得厉害,性子傲得很,这桩婚事,她怕是……唉,等你醒了,自己头疼去吧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将圣旨收好,这既是荣耀,也是压力,更是未来可能引爆的隐患。
与此同时,皇宫,锦绣宫内。
“哗啦——!”
名贵的瓷器被狠狠摔碎在地的声音接连响起,伴随着少女尖锐而愤怒的哭喊。
“拿走!都给我拿走!谁稀罕这些东西!我不嫁!死也不嫁!”
龙慧郡主如同一只被激怒的孔雀,将宫内侍女端来的、皇帝赏赐给叶知秋同时也是给她的“订婚”礼物,连同那些华丽的嫁衣图样,全都扫落在地,踩在脚下。她眼圈通红,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,只有满腔的怒火和委屈。
“郡主息怒!郡主,这是陛下的旨意啊……”贴身宫女吓得跪了一地,瑟瑟发抖。
“旨意?旨意就能不顾我的死活吗?!”龙慧猛地转身,看向坐在一旁,试图安抚她的夏皇后,声音带着哭腔,“母后!您看看!那是什么人?一个昏迷不醒的病秧子!一个靠着邪术杀人的煞星!父皇竟然把我许配给这样的人!这让我以后如何在皇都立足?让我的脸往哪儿搁?!”
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金銮殿上叶知秋那苍白虚弱的脸,心中厌恶更甚。凭什么?她龙慧,金枝玉叶,皇都最耀眼的明珠,要嫁给这样一个她根本看不上的男人?就因为他有点诡异的实力?
“慧儿,圣旨已下,此事已成定局。”夏皇后看着女儿激动的模样,心疼又无奈,“那叶知秋如今重伤,婚事不急在一时。或许……或许他日后能好起来,成为一代人杰呢?”
“人杰?就他?”龙慧嗤笑一声,语气充满了不屑,“母后,您就别安慰我了!他就算醒了,也是个不解风情的武夫!我龙慧的夫君,必须是像……她脑海中闪过几个青年才俊的身影。文采风流、温文尔雅的君子!绝不是他那种满手血腥的家伙!”
她越想越觉得憋屈,仿佛自己的人生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。
“呸!”她狠狠地啐了一口,“他也配?!我绝不会承认这门婚事!绝不会!”
她打定主意,就算抗旨,就算闹到父皇面前,她也绝不屈服!这个叶知秋,她连看一眼都觉得厌烦,怎么可能与他共度一生?
一场由皇帝强行撮合,男主角昏迷不醒,女主角抵死不从的荒唐婚约,就在这样一种极不和谐的氛围中,正式公告天下,成为了皇都百姓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谈资。
所有人都翘首以盼,想知道这场大戏,最终会如何收场。
是昏迷的叶知秋最终醒来,接受这“皇恩浩荡”?
还是骄纵的龙慧郡主,能够挣脱这命运的束缚?
而被卷入漩涡中心的叶知秋,对此依旧一无所知。
他只是在深沉的昏迷中,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系统的辅助,一点点地,修复着残破的身躯,积蓄着力量。
仿佛一头蛰伏的巨龙,等待着苏醒那一刻,石破天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