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雾还没散。陈狗子从山洞里走出来，身上换了干净的粗布衣服，腰上的破葫芦也挂好了。他站在高处，看了眼荒林的方向。
赵猛的尸体已经被野兽啃得乱七八糟，只剩半截大腿骨插在土里。几只铁爪鹰停在树上吃肉，看到陈狗子也没飞走，还冲他叫了两声。
“吃够了吧？”陈狗子冷笑，“该我动手了。”
他摸了下鼻子，这是他做事前的习惯。这次不是杀人，是救人——更麻烦的事。
他慢慢往下走，脚步很轻。走到离尸体十几步远时，故意踩断一根枯枝。
咔嚓一声。
声音不大，但够了。
一只受伤的铁爪鹰立刻扑下来，翅膀带起一阵风。它少了一根脚趾，飞得不稳，但很快。
陈狗子站着不动，等鹰快撞到脸上时，突然抬手一掌打出。
一股劲力打中鹰头，那鸟脑袋直接炸开，黑血洒地。尸体落下，压住下面一个人。
是个少年，十七八岁，穿的是外门杂役的青布衣，已经破了。脸上全是血和泥，半边身子被压着，呼吸很弱，但还有气。
陈狗子蹲下，探了探鼻息，低声说：“命还挺硬。”
【又菜又爱玩，现在改行当好人了？】
系统的声音响起来，难听得很。
“你闭嘴。”陈狗子回了一句，“救人比杀人难，总得装一下。”
他撕下一块布，从葫芦里倒出一点白粉，涂在少年腿上的伤口上。这是签到得来的止血药，比医馆的还好用。
包好伤口，他把少年扛起来，往内门走。
路上颠了几下，少年哼了一声，眼皮动了动。
陈狗子没停下，也没说话，让他自己醒。
走了没多久，少年突然睁眼，挣扎着喊：“谁！你是谁！”
“别动。”陈狗子语气平静，“你被野兽咬了，我把你救了。”
少年喘着气，盯着他看几秒，忽然愣住：“你……你是鬼哭峰的陈师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可你不是以前扫地的杂役吗？”少年声音发抖，“你会救我？”
陈狗子顿了一下，继续走：“人都快死了，还管什么身份？”
话刚说完，前面转出两个外门执事。一个提药篓，一个拿扫帚，应该是去药田干活的。
他们看见陈狗子背着人，都停下来。
“陈狗子？”拿扫帚的皱眉，“你从哪弄回来的？”
“荒林边上。”陈狗子说，“再晚点，这小子就没了。运气好碰上我。”
执事过来检查伤势，看到包扎整齐，药粉还在冒烟，点头说：“不错，能活下来算他命大。”
这时少年伸手抓陈狗子的袖子，声音发抖：“陈师兄……谢谢……要不是你，我早被吃了……”
陈狗子轻轻抽回手：“别谢我，谢你自己命大。”
说完他就走，背影还是那个不起眼的样子。
但他刚转身，耳边响起系统的声音：
【系统提醒：这人可用。】
陈狗子脚步一顿。
系统很少这么说。上次这么讲，还是他拿到《九转炼尸诀》的时候。
他没回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到了外门医馆门口，他把人放下，对守门的小弟子说：“路上捡的，被野兽咬了，伤得重，叫大夫来看看。”
小弟子跑进去喊人，陈狗子转身要走。
少年躺在地上，突然喊：“陈师兄！”
陈狗子停下。
“您……能不能留个名字？我好报恩……”
“我不图报恩。”陈狗子回头，压低声音，“记住一件事——如果有人问你昨晚的事，就说你迷路遇袭，被我救了。别的，别说。”
少年用力点头：“我记住了！陈师兄大恩，我一辈子都不会忘！以后您让我往东，我绝不往西！”
陈狗子笑了笑，没说话，转身走了。
他走出医馆，拐进一条没人走的小路。确定四周没人后，他从葫芦里拿出一张符纸，往空中一扔。
符纸烧起来，金光一闪，钻进地里。
这是清除痕迹的法术，为了让人觉得他是偶然路过，不能留下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