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石的声音还在风里飘，陈狗子没有回头。
他慢慢把手从葫芦上拿开，手指松了又紧，像是在确认什么还在。
台阶一直往上，阳光照得脸发烫。他抬手挡了一下，顺手摸了下鼻尖——这个动作他改不掉，每次要说谎，手就先动。
白玉台上，李玄风站着，背着手。他的袍子洗得发白，眼神却很亮。
“来了。”李玄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回长老。”陈狗子站定，低头抱拳，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里的杂役。
“叫你来，是问秘境试炼的事。”李玄风盯着他，“三天后开启，你是备选弟子之一。我问你，准备好了吗？”
空气一下子变紧了。
陈狗子没马上回答。他知道这种问题不能答太快，也不能太慢。太快显得心虚，太慢显得没底。
他抬头，眼神认真：“回长老，弟子已妥。”
【你这谎话，比准备还充分。】
系统的声音准时响起，声音难听，像锯木头。
陈狗子心里翻了个白眼：闭嘴，轮不到你说话。
李玄风皱眉：“妥？怎么个妥法？说来听听。”
来了。
不是随便问问，是考他。
陈狗子早知道会这样。他在心里过了一遍要说的话，脸上还是那副老实样。
“弟子炼了三枚解毒丹。”他说，“防魔气，也防毒虫咬。”
李玄风点头：“有自保手段，不错。还有呢？”
“有一道隐身符。”陈狗子继续说，“遇到强敌，可以躲一躲。”
“符从哪来的？”李玄风突然问。
陈狗子眼皮都没眨：“执事堂领的。”
这话一半真一半假。符确实是签到得的，但他没说实话。执事堂也没错，他常去那里，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领的。
李玄风看他两秒，没拆穿。
“魔气陷阱，你能认出来吗？”他又问。
“弟子在藏书阁看过一本残卷。”陈狗子语气平稳，“讲的是魔气怎么流动，虽然不全，但也记了几句口诀。”
其实他根本没看过什么残卷。系统一发现魔气就会报警，比口诀快多了。
但这种事不能说。
李玄风眯起眼：“口诀？背一段我听听。”
陈狗子心里一紧。
来了，真要考！
他脑子飞快转，想起前几天在《阴煞录》里看到的一段顺口溜，立刻拿来用。
“黑雾缠骨非烟尘，血纹现处即魔根。若见地面生裂痕，十步之内必藏人。”
说完他还低头加了一句：“弟子记性差，只记得这些。”
李玄风沉默几秒，终于点头：“还算用心。”
陈狗子松了半口气。
但这还没完。
“如果有同门遇险，你会怎么做？”李玄风再问。
“救。”陈狗子答得干脆，“能救就救，救不了也不拖累别人。”
“要是对方比你强，却因为大意被困呢？”
“那就让他吃点亏。”陈狗子咧嘴一笑，“活着出来最重要，脸面以后再说。”
李玄风终于露出一点笑：“倒是有几分清醒。”
他转身走了两步，甩了甩袖子：“这次秘境不一样，魔气重，已经有弟子失踪。我不指望你立功，只希望你活着回来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陈狗子低头，“绝不给玄风门丢脸。”
这话他说得认真。
不是因为忠诚，是因为他知道，死在秘境里，系统就没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