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剑脊城,白初并未在人族疆域过多停留。
那些所谓的修仙大派、世家,在他眼中,与南国西西域的妖王并无本质区别,皆困于此界樊笼,不得超脱。王权剑意也好,万毒神通也罢,终究只是此方天地法则下的产物,格局有限。
他信步而行,方向却不再随意,而是隐隐指向灵气更为汇聚、法则更为活跃的区域。他的存在,就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自身虽无意,却不可避免地在此界命运的织网中,荡开了越来越大的涟漪。
而那道来自圈外的冰冷窥视,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在这涟漪中游弋得愈发猖狂。
它不再满足于远远汲取逸散的能量,开始尝试着,将一丝丝极其细微、带着污染与扭曲意味的意念,如同蛛丝般,投向白初途经之地。
一片宁静的山谷,草木丰茂,灵兽嬉戏。白初路过之后不久,谷中最为温驯的灵鹿突然双眸赤红,发狂般攻击同类,直至力竭而死,尸体上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。
一个繁荣的人族小镇,在他离开的当夜,数名居民陷入同样的噩梦,呓语着破碎而疯狂的低语,醒来后精神萎靡,性情大变。
这些变化极其细微,混杂在寻常的生老病死与恩怨情仇中,难以察觉。但白初的神念何等浩瀚,这些被“污染”的节点,在他感知中如同白纸上的墨点,清晰无比。
“蝼蚁之技。”他心中漠然评价。
这种程度的侵蚀,对他而言毫无意义,甚至无法引起他主动清除的兴趣。但他能感觉到,那窥视背后的存在,正在通过这些试探,了解此界生灵的构成,分析能量的运转方式,如同在品尝开胃小菜,为真正的大餐做准备。
而它真正的大餐目标,似乎……一直锁定着自己。
这一日,白初的脚步,再次踏上了涂山的疆域。
与上次惊天动地的降临不同,这一次,他无声无息,如同融入了清风流云,没有引起任何异象。然而,就在他踏入涂山地界的瞬间,整个涂山高层,却同时感到心头一紧!
苦情巨树下,正在闭目调息、试图驱散心中那道青衣身影的苏九儿,猛地睁开美眸,望向山门方向,眼神复杂难明。
正在处理公务的涂山蓉蓉,手中的算盘珠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,她抬起头,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,闪过一丝精光与忧虑。
而被罚禁足、依旧对当日之辱耿耿于怀的涂山雅雅,更是直接从寒玉床上惊起,周身寒气不受控制地迸发,将整间静室冻成了冰窟。
他,又来了!
这一次,他想做什么?
白初没有理会那些瞬间紧绷起来的狐族神经,他径直走向苦情巨树。
树下,苏九儿已站起身来,白裙曳地,身姿依旧绝美,但眉宇间却比上次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凝重。她看着再次不请自来的白初,朱唇轻启:“前辈去而复返,不知所为何事?”
白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注意到她气息中一丝极细微的、与周遭情力格格不入的滞涩,但那并非圈外的污染,更像是……心绪不宁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