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西西域,入目便是人族疆域。
与妖国迥异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。城池连绵,阡陌交通,虽无妖族那般强横的体魄与天赋,却自有一股繁衍生息、薪火相传的坚韧意志。
白初收敛了周身那不自觉散发的、令法则轻颤的气息,变得愈发平凡普通,如同滴水入海,融入熙攘人流。他走过繁华的市集,穿过宁静的村落,看过书生寒窗苦读,见过武者挥汗如雨,也目睹过修士降妖除魔。
人族,看似弱小,其精神与潜力,却比许多依赖血脉的妖族更为复杂难测。
这一日,他行至一座名为“剑脊”的雄城。此城依山而建,形如出鞘利剑,直插云霄,据说是抵御北方妖祸的重要关隘之一,城中剑气冲霄,修士往来如织,氛围肃杀。
白初在城中一家看似普通的茶馆二楼临窗而坐,要了一壶清茶,自斟自饮,目光随意地扫过楼下街道上巡弋的、身着统一道袍的修士。
“一气道盟……”他轻语,对此界人族最大的修仙组织略有耳闻。
茶馆内,人声鼎沸,多有修士高谈阔论。
“听说了吗?前几日南国那边传来消息,毒皇欢都擎天似乎吃了大亏!”
“西西域也是风声鹤唳,沙狐皇子梵云飞下令封禁了数片古遗迹!”
“据传,是一位青衣神秘人所为,实力深不可测,疑似……超越了妖皇层次!”
“嘘!慎言!此等人物,岂是我等可以妄加议论的?”
“怕什么?此地乃我道盟核心地域,有费先生和王权家主坐镇,就算那神秘人来了,也得掂量掂量!”
言语间,对一气道盟充满了自信与骄傲。
白初闻言,不置可否,只是端起茶杯,轻抿一口。茶味苦涩,回甘不足,远不如他记忆中某些仙茗的万分之一。
就在这时,街道上传来一阵骚动。
一股凌厉无匹、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剑意,由远及近,迅速笼罩了整个茶馆区域。街上行人纷纷避让,面露敬畏之色。
只见一名身着锦袍、面容冷峻、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子,在一众气息不弱的道盟修士簇拥下,大步走来。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,但那自然散发的剑意,已让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。
“是王权家的执事,王权醉!”
“他怎么会来剑脊城?莫非有大事发生?”
“好强的剑意!不愧是以剑称雄的王权世家!”
茶馆内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,众人皆屏息凝神。
那王权醉行至茶馆楼下,脚步却突然一顿,锐利如剑的目光,猛地抬起,穿透窗户,精准地落在了二楼临窗独坐的白初身上!
他并非认出了白初,而是身为顶尖剑修的直觉,让他感觉到那扇窗户后,坐着一個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“异常”。那是一种极致的“静”,仿佛周围所有的喧嚣、所有的剑气,在靠近那片区域时,都被无形地抚平、吸纳了。
“楼上何人?”王权醉声音冰冷,带着质问之意。他身后的道盟修士立刻散开,隐隐将茶馆包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