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被众将领簇拥在中心,如同众星捧月般的弟弟,脸色苍白,眼神复杂,既有嫉恨,又有恐惧。
张学铭的车队停下,他却没有第一时间理会自己的兄长,而是径直走到刚刚从皇姑屯回来的副官赵德面前,声音沉稳地问道:“赵叔,我父亲他,伤势到底怎么样?”
赵德满脸泪痕,声音哽咽地摇了摇头:“少帅……大帅他……伤得太重了……医生说,恐怕……恐怕……”
张学铭的心,沉了下去。
他点了点头,示意自己知道了。然后,他才转过身,看向那个被他晾在一旁的张学霖。
“大哥,借一步说话。”
他示意张学霖跟他走到医院旁一处无人的空地。
张学霖的身体,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,但还是跟了过去。
从医院门口到空地的这短短几十米路,对张学霖来说,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。
他的手,几次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把勃朗宁手枪的枪柄。
他幻想着,自己猛地拔出枪,对准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,扣动扳机!
只要杀了他!只要杀了他,自己就还有机会!
可是,他不敢。
他能感觉到,身后那些将领们冰冷的、如同刀子一般的目光,正死死地锁定着他。他甚至能感觉到,隐藏在暗处的警卫,那黑洞洞的枪口,早已对准了自己。
只要他稍有异动,下一秒,就会被打成筛子。
彻骨的寒意,从他的脚底,一直蔓延到天灵盖。
终于,张学铭停下了脚步,他没有回头,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,说道:
“父亲,恐怕不行了。”
张学霖的心,猛地一揪。
“从今天起,奉系,我来掌舵。”
张学铭缓缓转过身,目光如电,直视着张学霖的双眼,那眼神中,没有丝毫的兄弟情分,只有属于上位者的绝对威严和冷漠。
“大哥,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但是,我劝你,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
“你的性格,太软弱,太多疑,也太自私。东三省这片家业,交到你手上,你守不住!日本人虎视眈眈,南边的蒋光头也绝非善类,内忧外患之下,不出三年,你就会把父亲留下的这点家底,败个精光!”
“我……”张学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因为他知道,张学铭说的,全都是事实。
张学铭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,继续用冰冷的话语,摧毁着他最后的一丝幻想。
“现在,整个奉系的军心,都在我这里。兵工厂、航空队、海军、装甲部队,这些最精锐的力量,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。外面的那些叔叔伯伯们,他们只认我,不认你。”
“你告诉我,你凭什么,跟我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