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承霖的眉头，立刻就皱了起来。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张学霖，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和不满。
“易帜？说得轻巧！”
杨承霖冷哼一声，毫不客气地说道：“这哪里是换一面旗子那么简单？一旦我们答应了，就等于承认了南京政府的宗主地位！我们的军队要接受他们的改编，我们的财政要上缴给他们，我们的地盘上，要任由他们派官员来指手画脚！”
“这，跟寄人篱下，有什么区别？！”
他锐利的目光，再次瞪向张学霖，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。
“大公子，你不会是被那个‘副总司令’的虚名给冲昏了头脑，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吧？我可警告你，谁要是敢出卖我们奉系的利益，我杨承霖第一个不答应！”
被杨承霖那如同刀子般的目光盯着，张学霖顿时吓得一个激灵，连忙摆手辩解道：“杨叔！您误会我了！我……我哪敢有那个心思啊！”
他急得满头大汗，声音都有些结巴了：“我……我只是觉得，现在全国上下，都盼着统一，都盼着和平。如果我们公然跟蒋光头作对，硬顶着不肯‘易帜’，恐怕……恐怕东三省的父老乡亲们，会对我们有怨言啊！到时候，人心不稳，对我们更加不利！”
“妇人之见！”杨承霖毫不客气地呵斥道，“民心固然重要，但若是连自己的根本都保不住，谈何民心？！一旦受制于人，我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，任人宰割！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是的！”
眼看两人就要争执起来，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学铭，却突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杨叔，大哥说的，也并非全无道理。”
他此言一出，杨承霖和张学霖都愣住了，齐刷刷地看向他。
张学铭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，语气平淡地说道：“易帜，也并非完全不可以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这一次，轮到杨承霖震惊了。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急声道：“少帅！万万不可啊！这无异于引狼入室！”
“杨叔，你先别急。”张学铭示意他稍安勿躁，然后将目光转向张学霖，吩咐道：“大哥，你这样回复南京的代表。”
“你就告诉蒋光头，对于‘东北易帜’，我们‘原则上同意’。”
“原则上同意？”杨承霖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张学铭点了点头，继续说道：“但是，具体事宜，比如军队的改编方案、地方政权的交接细节、财政税收的划分等等，都事关重大，牵一发而动全身，需要慢慢协商，不能操之过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