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玄风的手还抓着云昭的手腕，指节发白。破庙门口那只野猫已经钻进墙洞，尾巴一甩不见了影子。
他没松劲，眼睛盯着手环屏幕。源码之眼扫过庙内每一寸角落，数据流快速滚动——神像后有轻微呼吸频率，三秒一次，体温偏低，不是人，是那只猫没错。
“安全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只是只受伤的猫。”
云昭没说话，身体靠着他，腿还在抖。她刚才中了毒针，神经信号乱成一团，现在毒素虽然解了，但身体还没缓过来。
叶玄风扶她往里走两步，让她靠着石台坐下。这地方还算完整，屋顶塌了一角，月光照进来，地上碎瓦不少，但至少能挡风。
他摘下手环，调出生物监控界面，从侧边抽出一片透明贴片，轻轻按在她太阳穴上。另一张贴在肩井位置，连接神经恢复模块。
屏幕上跳动着红绿曲线，显示痛觉回路仍有残余干扰。
“毒素清了，但系统还在报错。”他说，“得慢慢调。”
云昭喘了口气，声音哑：“你还剩权限碎片吗？”
“用完了。”他摇头，“最后一次在巷子里用了。”
外面风呼地吹进来，带着湿气。云昭肩膀一缩，牙齿轻磕了一下。
叶玄风脱下银色软甲，垫在她背后。又把外袍解开，裹住她双肩。
“别冻着。”他说。
她抬眼看过来，眼神有点模糊：“你不冷？”
“我没事。”他坐到她旁边，左手搭在她手腕上测脉搏，右手在手环输入指令：【AIRFLOWREDIRECT→避开窗口湍流】。
空气流动方向变了，冷风绕开他们吹向另一边。墙角堆着的破布被吹得晃了晃。
“只能这样。”他说，“没法生火，动静太大。”
云昭闭了会儿眼，眉头忽然皱起来。右肩抽了一下，像是被电流打中。
“疼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她咬牙，“像有针在里面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手指在手环滑动，微调湿度和气压参数，“再忍几分钟，等环境稳定下来就好。”
她点头，额头抵在他肩膀上。头发蹭到他脖子，有点扎。
叶玄风没动，继续盯着数据变化。心率从98降到86，呼吸节奏也平了些。
“你总是在……算数据的时候最冷静。”她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他顿了一下：“因为只有算准了，才能护住你想护的人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，好像耗了不少力气，呼吸沉了些。脑袋慢慢往他这边偏，最后靠在他胸口。
他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腕，另一只手悬在半空，想放又不知道往哪放。最后轻轻落在她手上。
两人没再说话。
月光移了个角度，照在两人交叠的手上。他的手背有道划痕，是之前逃命时刮的，已经结痂。
云昭眼皮颤了颤，低声道：“你也在硬撑。”
他没否认：“但现在，我们可以一起撑。”
她嘴角动了动，像是笑了下，然后呼吸变得更慢，像是要睡着了。
叶玄风没动，怕惊醒她。他低头看手环，生命体征趋于平稳，但神经紊乱值还在波动，说明身体还没完全恢复。
他把贴片重新校准了一下，又调低了周围温度半度，防止出汗影响愈合。
外面风小了些。庙顶漏下的光斑在地上挪了一截。
他靠着石台，肩膀酸得厉害。眼睛干涩，想闭一会儿，但不敢。
云昭的手突然收紧了一下。
他立刻抬头，发现她眉头皱紧，嘴唇发白，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。
“别慌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在。”
她没睁眼，但手慢慢放松了。呼吸又稳了下来。
叶玄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：“睡吧，我守着。”
她没回应，但身体往他那边靠得更近了些。
他坐着不动，手环蓝光映在脸上。数据一条条刷新，偶尔跳出警告提示，他随手点掉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远处传来一声乌鸦叫，很快消失。
云昭忽然说了句梦话：“别去……那里危险……”
他没听清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她没再说话，只是手抓得更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