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现在不能问，也不能逼她清醒。她刚从深渊里被拽回来一点，再多刺激就会再次坠入。
但他已经知道了真相。
林轩不只是敌人，他是施暴者。是他亲手把云昭推入那段地狱的。
叶玄风的手指在手环边缘摩挲了一下，关掉了所有外部提示窗口。蓝光暗下去一点，不再频繁闪烁。
他低下头，在她耳边说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声音很轻，像风吹过。
“我都记下了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，闭了下眼。
再睁开时，眼里没有焦急，也没有慌乱，只有一片沉到底的黑。
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。
不是救人，不是逃命，也不是查线索。
是清算。
他轻轻调整姿势，让她靠得更稳一些。她的头贴在他胸口，呼吸渐渐平缓，紊乱值降到18%。
手环提示：【STABLE–CONTINUEMONITORING】。
她暂时安全了。
但他没有放松。
他的右手一直搭在她背上，左手握着手环，指节发白。他的视线落在庙门口那片碎瓦上，仿佛能穿透黑暗，看到远处某个藏在阴影里的人。
林轩。
他记住了那道疤，记住了这个名字，也记住了这场痛。
他不会让这件事过去。
云昭的手突然动了一下，指尖碰到他胸口的软甲接缝处。她没睁眼，但嘴唇微张，吐出两个字：
“别走。”
叶玄风低头看她。
“我不走。”他说，“我在这儿。”
她好像听到了，呼吸更深了些，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。
他抬手，把外袍往上拉了拉，盖住她的肩膀。
庙里很暗，只有手环偶尔闪一下蓝光。
他的眼睛一直没闭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远处传来一声乌鸦叫，很快消失。
云昭的睫毛忽然抖了一下。
她的手指慢慢收紧，抓着他衣服的力道变大。
叶玄风立刻察觉不对。
她的体温在上升，呼吸变得急促，手环刚压下去的紊乱值又开始爬升。
新的记忆画面正在浮现。
这一次，比刚才更清晰。
石室的铁链哗啦作响，灰袍人转过身，手里拿着一把短匕。他走向角落里的少女，刀刃划过她的手臂，鲜血顺着沟槽流进地上的陶罐。
少女蜷在地上，一句话不说，只有牙齿咬破嘴唇的声音。
画面定格在她抬起脸的瞬间。
那时的她更瘦，眼神空洞，脸上有淤青。
叶玄风看清楚了。
那就是云昭。
他的胸口像被人砸了一拳。
手环疯狂报警，紊乱值直接跳到51%。
他知道不能再等。
他一把将她搂紧，手掌贴住她后颈，声音压到最低：“醒过来！云昭，醒过来！现在就醒！”
她的身体猛地一震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叫般的呜咽。
然后，她睁开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