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昭睁开眼的瞬间，手指还死死抓着叶玄风的衣服。她没说话，但呼吸比刚才稳了，胸口起伏不再那么急促。
叶玄风没松开她，手掌一直贴在她后颈，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脉搏慢慢恢复正常节奏。他低头看她，声音很轻：“你回来了。”
她眨了眨眼，睫毛抖了一下，像是确认自己真的醒了。然后她张嘴，声音沙哑：“我……又梦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都看到了。”
她想往后靠，想让自己坐直，但他没让她动。他扶着她的肩膀，一点点帮她调整姿势，背靠着破庙残存的墙。砖石冰凉，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些。
叶玄风把手环抬起来，屏幕亮起蓝光。他调出两张图——一张是记忆片段里灰袍人手腕上的疤痕，另一张是从战斗记录里截取的林轩左腕旧伤。
画面并列显示，角度对齐，疤痕走向完全一致。
他盯着看了三秒，手指一划，两幅图同时粉碎成点状光粒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云昭看着他的动作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叶玄风转头看她，眼神沉得像井底的水。“那个人，就是林轩。”他说，“他不是偶然出现，也不是临时盯上我们。他是冲你来的。”
云昭闭上眼，手指蜷缩了一下。
“你不用说。”他接道，“我不需要你讲出来。我已经知道他是谁，做过什么。”
她猛地睁眼，眼里有挣扎，也有害怕。她不是怕林轩，是怕叶玄风因为这件事走上一条没法回头的路。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“我在想。”他说，“一个人如果用三年时间折磨另一个人，把她关在石室里，用刀划她的手臂，逼她记住痛苦……那他该付出什么代价？”
云昭的手突然抖了。
“答案很简单。”叶玄风的声音没变，但语气像刀锋出鞘，“死。”
她想说话，嘴唇刚动，他就抬手按住了她的嘴。
“别劝我。”他说，“这不是替你报仇，也不是逞狠。是他亲手把地狱塞进你的脑子。现在我看见了，我就不能装作不知道。”
他的手从她唇上移开，转而握住她的手。十指扣在一起，掌心贴着掌心。那一刻，两人手腕上的双生契约微微发烫，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，一闪即逝。
“我叶玄风，今日立誓。”他一字一顿，“林轩不死，我不止战。此命为刃，必诛其魂。”
云昭愣住。
她听得出这不是冲动，也不是愤怒下的狂言。这是决定，像代码写进系统一样不可更改。
“你没必要……”她低声说。
“有必要。”他打断她，“你以为我想当英雄？我不想。但我不能看着你一次次被拉回那个地方。只要他还活着，你就永远走不出那间石室。”
她喉咙动了动，没再反驳。
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。她怕他为了自己拼命，怕他受伤，怕他变成另一个被仇恨拖垮的人。
可他已经决定了。
叶玄风松开她的手，站起身。他走到破庙门口，往外看了一眼。夜色浓重，远处没有火光，也没有脚步声。林轩暂时没追来，但他们都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他脱下外袍，走回来披在云昭肩上。她没拒绝，只是把衣服裹紧了些。
“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。”他说，“毒针的影响还没完全清除，刚才的记忆冲击也耗了你太多精力。你得恢复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我会守着。”他坐回她旁边，背靠墙壁，手环放在膝盖上，屏幕常亮，监测着她的生命数据。
安静了几分钟，云昭忽然开口：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“哪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