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玄风的手还在发抖。
刚才那一幕像钉子一样扎进脑子里,拔不出来。他看见自己在写代码,屏幕上跳动着【观测者权限植入完成】的提示。那不是梦,是真实发生过的事。
云昭扶着他,手劲很大,指节都泛白了。她没说话,但站的位置变了,整个人横在他和镜子之间,剑尖朝外。
“你还记得删除的那段代码吗?”镜面又亮起一行字。
叶玄风咬了一下舌头,疼得清醒了些。毒素还在血管里爬,但他顾不上了。他盯着那行字,喉咙干得发紧。
“我记得。”他说,“我删了它,以为是垃圾数据。”
镜面波动了一下,画面变了。
一间实验室,灯光很冷。年轻的他坐在服务器阵列前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屏幕上的代码瀑布般滚落,最后定格在一个红色模块上:【OBSERVER_ANCHOR_v1.0】。
他看着自己输入指令,回车键按下时,轻声说了句:“启动吧,让真实在游戏中重生。”
下一秒,数据洪流炸开,吞噬一切。
叶玄风猛地吸了一口气,像是被人按头按进冰水里。他认得那个房间,那是学校后街租的地下室,他通宵破解游戏底层协议的地方。那天之后,他就失踪了,醒来已经在《神渊》世界。
原来不是意外。
他是被自己召唤进来的。
“你不是穿越者。”云昭突然开口,“你是……被放进去的?”
叶玄风没回答。他的手环开始震动,源码之眼自动激活,视野里全是滚动的古篆色代码。那些字符他没见过,但能看懂——它们在描述世界的运行规则,就像操作系统内核。
镜面再次闪现画面。
这次是他第一次登录《神渊》测试服的场景。角色创建界面弹出,他随手输入名字:叶玄风。系统提示:【身份验证通过,观测者权限已绑定】。
然后是他在副本里发现异常——怪物血条下方有微弱的数据流,技能释放前会有毫秒级延迟。他开始怀疑这不是普通游戏。
再后来,他尝试用黑客手段修改本地客户端参数,结果触发警报,整个服务器反向追踪,把他拖进了数据黑洞。
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镜框浮现新文字:【你删掉的,是维持平衡的锚】
叶玄风闭了闭眼。
那段代码不是冗余,是保险装置。只要它存在,世界就不会偏离轨道。他把它删了,等于拆掉了刹车。
所以《神渊》开始崩坏,财阀能搞灵魂献祭,妖族能突破封印,轮回镜会主动寻找他。
因为他才是问题的源头。
“所以你现在怎么办?”云昭问。
“我要把那段代码还原。”他说,“但我得先知道它原本长什么样。”
他抬起手,贴上镜面。
青铜冰凉,符文微微发烫。他集中精神,用现实世界的黑客思维模拟验证流程,在心里打出一串指令:
【OBSERVER_IDENTITY_CONFIRM】
镜面剧烈震颤,一道光柱从顶部射下,将他笼罩。
记忆像潮水涌来。
他看见自己连续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地调试程序,只为绕过《神渊》的加密防火墙。他在日志文件里发现一段不属于任何官方模块的代码,标记为【未知来源】。他研究了三天,确认它不参与任何功能运算,于是归类为废弃数据,执行清除命令。
可就在删除瞬间,系统弹出警告:【核心稳定模块即将离线,是否继续?】
他点了确定。
画面黑了两秒,再亮起时,是他在医院醒来的场景。医生说他昏迷了三个月,电脑烧毁,硬盘全毁。
没人知道,他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。
镜中影像停止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