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天镜回溯·成祖朱棣幼年】
天镜画面流转,光影飞速掠过,字幕清晰显现——【两年后】。
这两年间,少年朱棣的身影几乎消失在人前,他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元廷那堆积如山的故档之中。在镜中刘伯温的指点下,那些蒙尘的卷宗被分门别类,从财税、军政、吏治到民生,一个庞大帝国崩塌的脉络,被他一寸寸地剖析开来。
两年后的金陵早朝,气氛庄严肃穆。
十二岁的朱棣,头戴藩王冠冕,身着朝服,第一次正式列班。他身形挺拔,立于诸王之中,脸上没有初临朝堂的惶恐,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沉静。
百官还未从这位燕王殿下今日的登场中回过神来,他已然出列,手中捧着一卷奏折,高举过顶。
“父皇,儿臣有本奏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镜中的丞相李善长接过奏折,缓缓展开。只看了一眼,这位老成持重的相国,眉头便不自觉地锁紧。
没有引经据典,没有辞藻修饰,通篇……全是冰冷刺骨的数字!
“至正四年,元顺帝为修宫殿,滥发‘至正交钞’,钞法大坏。江浙桑农之税,十倍于前,八成破产,丝路断绝……”
“至正十一年,黄河决口,朝廷虚拨赈灾粮二十万石,过通州,官员贪墨三成,至地方,层层盘剥,十不存一。灾民所得,不足两万石。饿孚遍野,红巾始燃……”
李善长的声音越来越低沉,每念出一个数字,殿中百官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天镜之上,同步浮现出元末百姓流离失所、易子而食的惨状,与奏折上的数字形成了血淋淋的印证。
终于,奏折读到了最后。少年朱棣石破天惊的结论,如同一记重锤,砸在镜中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“儿臣遍览元史,耗时两年,终得一悟:国祚长短,不在德行高下,不在礼法周全,全在天下粮仓之虚实!”
“粮仓实,纵有天灾,国亦能安;粮仓虚,稍有风浪,民必生乱!”
“故,治国之本,非以德化民,当以粮安民!”
【洪武元年,现实时空】
“以粮安民?!”
“荒唐!简直是荒唐至极!”
奉天殿内,死寂被一声怒斥打破。翰林学士宋濂气得全身发抖,花白的胡须根根倒竖。他猛地出列,指着天镜,几乎是吼了出来:“圣人教化,国之根本!人心向背,岂是区区几石粮食所能左右?此乃舍本逐末,商贾之言!非君王之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