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中，还是一个破庙。
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的小小朱棣，背着手，仰着头，看着眼前的道衍。
他没有半句废话，开口就是石破天惊：“大师，我问你，杀一人而救万人，是功是过？”
道衍缓缓睁眼，眸光落在眼前的孩童身上，平静地吐出五个字：“无上功德。”
满朝哗然！
这是什么歪理邪说！佛门不都讲究众生平等，扫地恐伤蝼蚁命吗？
少年朱棣的眼中，爆出一团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光，他上前一步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砸在人心上：“那若杀万人，而救天下苍生，又是如何？”
道衍闻言，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，终于动容。
他猛地长身而起，对着这个年仅十岁的王爷，竟是深深一个合十一礼。
那声音不高，却仿佛带着金石之气，响彻在所有人的耳边。
“贫僧，愿为殿下持刀！”
嘶——！
朝堂之上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一个僧人，对一个十岁的皇子，说要为他持刀！
这哪里是论禅，这分明是在谋逆！
现实时空，鸡鸣寺破庙之中。
朱棣看着眼前这个与天镜中一般无二的“妖僧”，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，问出了那个同样的问题。
道衍猛然睁开双眼！
他看着眼前的燕王，又下意识地抬头，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面巨大的镜子，镜子里，正倒映着自己的身影，以及那段尘封的过往。
一切都对上了。
他沉默了。
片刻之后，他笑了，那笑容里有恍然，有释然，更有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他整理了一下那身破旧的僧袍，对着朱棣，缓缓拜倒在地，五体投地。
“贫僧，恭迎殿下，久矣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