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宋？前宋什么下场他们不知道吗？皇帝都被人抓去当狗养了！”
在场的将军们瞬间炸了锅，个个义愤填膺，破口大骂。
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，最瞧不上的就是那群只会动嘴皮子的文官。
平日里，太子朱标仁厚贤明，他们嘴上不说，心里也是敬佩的。可此刻，他们才深刻地意识到，这位储君与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。他亲近的是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江南士族，而对于他们这些泥腿子出身的淮西武将，骨子里就带着疏远和轻视。
反观天镜里的燕王朱棣，与士卒同吃同住，杀起敌人来比谁都狠，这才是他们认可的统帅！
一位断了半截小指的老将抚着花白的胡须，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：
“诸位，都静一静！”
他缓缓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愤怒的脸。
“今日看了天镜，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。这大明朝，能决定咱们这些人生死荣辱的，除了陛下，其实就两拨人！”
他伸出两根布满老茧的粗壮手指。
“其一，就是咱们！咱们这些手握兵权的淮西武人！咱们是撑起这江山的柱石，没了咱们，他朱家的龙椅，坐不稳！”
“其二，”他顿了顿，压低了声音，“就是宫里那些给陛下端茶倒水、递枕头被子的内廷宦官！他们是陛下的耳朵和眼睛，一句话就能影响圣心！”
“没错！”蓝玉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，恍然大悟，“可太子殿下倒好，这两条最粗的大腿，他一条都不抱！非但不抱，还要一脚给踹开！把宝全押在那帮只会放屁的文官身上！”
他环视众人，粗声粗气地吼道：“你们说，这不是傻是什么！”
“傻”这个字，像一盆冰水，浇灭了所有人的怒火，却也让一股寒意从他们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厅堂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剩下火盆里木炭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
这些在战场上杀伐果决、从不畏死的将军们，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。
那不是对敌人的恐惧，而是对自己未来的恐惧。
他们意识到，太子朱标的政治选择，正在将他们这群武人，推向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一时间，众人心思各异，眼神闪烁。
或许……那位天镜中杀伐果断，又懂得笼络人心的“永乐大帝”，才是他们这些人，未来更好的出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