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但要烙熟,还得烙得又大又圆,烙得香飘万里!
不然呢?
天下人会怎么议论?
说他朱元璋,辛苦打下一片江山,到头来,眼界和魄力,还不如自己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像一勺滚油,猛地浇在了朱元璋那颗从不服输的心上。
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,与天斗、与地斗、与人斗的狠劲,腾地一下,彻底燃烧了起来!
“茹太素!”
一声雷霆般的暴喝,在御书房内炸响。
侍立在角落,几乎已经将自己当成一尊木雕的户部尚书茹太素,被这声点名吓得浑身一个激灵,魂都快飞了,连滚带爬地出列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臣……臣在!”
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站起,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,几步就跨到了茹太素面前。
他伸出手指,几乎要戳到茹太素的脑门上。
“咱给你三天!就三天时间!”
“给咱算清楚!我大明如今,从南到北,从东到西,一年的粮食总产量,到底是多少石!要让天下四万万军民,人人顿顿都能吃上白米饭,这中间,还差了多少石的缺口!”
朱元璋的声音压低了,却比刚才的咆哮更加令人心悸。
“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地给咱算!一粒米一粒米地给咱核!算不出来,你这个户部尚书就给咱滚回乡下种地去!”
冷汗瞬间就浸透了茹太素的官服,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,嘴唇哆嗦着,连一句求情的话都不敢说。
“臣……遵旨!”
“还有!”
朱元璋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,猛地扭头,目光如电,射向刘伯温。
“老刘,你立刻拟旨!在中书省之下,给咱新开一个衙门!”
“就叫‘劝农司’!品级暂定正四品!”
“给咱从全天下搜罗那些田间地头的老把式!咱不管他是满腹经纶的读书人,还是斗大的字不识一个的泥腿子!只要他懂得改良稻种、懂得伺候土地、懂得增加亩产,有一个,咱要一个!有两个,咱要一双!”
朱元璋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天镜,那双浑浊却又锐利无比的眼睛里,燃烧着熊熊的战意。
那眼神,仿佛要穿透时空的阻隔,与镜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,来一场面对面的较量。
他抬起手,遥遥指着镜中的朱棣,一字一句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与决绝。
“咱倒要看看,是咱这个当老子的,先让我大明的百姓吃上白米饭……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还是镜子里那个臭小子,先做到!”
话音落下,御书房内,针落可闻。
连那缭绕的檀香,似乎都凝固在了空气中。
茹太素和刘伯温无声地对视了一眼,都在对方的瞳孔深处,看到了无法言喻的震撼。
一场由皇帝的“不服气”亲自点燃,以整个大明国力为赌注,目标只有一个——疯狂提升粮食产量——的“国策级工程”,就在这股子既别扭又激昂的“父子较劲”之中,以前所未有的雷霆之势,轰然启动!
整个大明朝堂,即将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