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奉天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，连殿中燃烧的烛火都为之战栗，光焰摇曳不定。
卫所制！
这三个字，是他朱元璋一生戎马的心血结晶！
是他总结了历朝历代兵制的成败得失，呕心沥血，自认为创下的最完美、最省钱、也最能打的传世制度！
这是他为朱家江山，亲手锻造的百万里血肉长城！
现在，他那个在现实时空中还在穿开裆裤的年纪、乳臭未干的四儿子，居然当着天下人的面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，说这个制度有“致命缺陷”？
还要“导致王朝崩溃”？！
这他娘的是要干什么？
这是在挖他朱元璋的根！
这是在动摇大明的国本！
“混账东西！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喝，如同从胸膛深处炸开的闷雷！
朱元璋猛地一巴掌，狠狠拍在龙椅的扶手上！
“咔嚓！”
一声脆响，清晰得令人心胆俱裂！
那坚硬厚实的梨花木扶手，竟被他这含怒的一掌，生生拍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！木屑飞溅！
殿下的文武百官，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这声怒喝与脆响狠狠攥住，几乎要当场停跳。
“扑通！扑通！”
一片衣甲摩擦与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响起，满朝文武，魂飞魄散，齐刷刷跪了一地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，整个大殿落针可闻。
徐达、常遇春、李文忠等一众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开国将帅，更是个个面色煞白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一片空白。
他们戎马半生，靠的就是卫所制，也以此为荣。
燕王殿下……他怎么敢？他怎么敢说出这种话来？！
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？
常遇春更是个烈火脾气，胸中一股暴戾之气直冲头顶，下意识就想出列请旨，现在就去燕王府把那个口出狂言的小王八羔子抓来，吊在奉天门上，狠狠抽上三百鞭子！
可他身体刚一动，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是徐达。
徐达冲他用力摇了摇头，嘴唇紧抿，眼神凝重到了极点，那眼神仿佛在说：别动！看看再说！
所有人的目光，此时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，死死地锁在天穹之上那行字上。
他们的心脏狂跳不止，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他们实在无法想象，那个在天镜中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少年，接下来，会说出怎样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！
而他，又将如何去承受一位开国帝王，那足以焚天煮海、倾覆社稷的雷霆之怒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