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龙脉天镜·成祖朱棣幼年】
天镜之中,御书房。
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砰!”
一卷沉重的奏折,被镜中的朱元璋用尽全力,狠狠砸在少年朱棣的脸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奏折的棱角划过脸颊,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“说!你给咱说清楚!咱的卫所制,到底哪里有缺陷?!”
朱元璋胸膛剧烈起伏,双目赤红,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。他创立的制度,被他寄予厚望的儿子,批得一文不值,这比直接打他的脸还难受。
面对父皇的雷霆之怒,少年朱棣的身体纹丝不动。
他甚至没有去揉一下火辣辣的脸颊,只是弯下腰,平静地捡起那份散落在地的奏折,用手抚平上面的褶皱,而后双手重新呈上。
他的动作不急不缓,眼神清澈,没有一丝畏惧。
“父皇息怒。”
朱棣开口,声音平稳得不像一个少年,“儿臣从未否认卫所制的功绩。我大明开国,此乃定国安邦之策。将士屯田,战时为兵,闲时为农,不耗国库一分钱粮,便可养百万雄师。此等创举,历朝历代,闻所未闻!”
这番话,总算让镜中朱元璋喷火的眼神,稍稍收敛了些许。
他重重地哼了一声,坐回龙椅,等着朱棣的下文。
然而,朱棣接下来的话,却如同一柄淬了冰的钢刀,直直插向了卫所制的心脏。
“但父皇,时移世易,制度亦需随之而变。开国之初,天下纷乱,将士们有仗打,有功立,有地分,人人心中都有一个封妻荫子的念想,自然敢打敢拼,悍不畏死。”
“可现在呢?”
朱棣向前一步,声音陡然拔高:“天下大势已定,北方残元不过是秋后的蚂蚱。大规模的战事,已经停了。这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,军户的子弟,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,就注定是个兵,一辈子都别想脱了这身皮!可他,却再也没有机会像他爹,像他爷爷那样,去战场上拿命换功名了!”
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没有军功,却要承担比民户更重的屯田徭役。没有盼头,却被剥夺了读书科举,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!父皇,您让他们怎么想?”
“他们只会觉得,自己生来就是苦役犯,永世不得翻身!他们的子子孙孙,都将重复这绝望的轮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