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从军不再是荣耀，而是一种世代相传的惩罚时，这支军队，就已经从根子上烂掉了！”
“父皇！卫所之患，不在屯田，不在世袭！在于它在太平时节，用冰冷的制度，亲手斩断了数百万军户子弟的希望！”
朱棣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回响，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。
“一支没有希望，满腹怨恨的军队，还叫军队吗？不！那只是一群穿着军服的农奴！一群待宰的羔羊！”
“一旦外敌叩关，他们不会为国死战，他们只会第一个扔下武器，甚至第一个打开城门！因为这江山，这制度，没有给他们任何值得守护的东西！”
“到那时，百万大军，一触即溃，土崩瓦解，绝非危言耸听！”
【洪武元年，现实时空】
奉天殿内，死寂一片。
朱棣那番话，如同一道道惊雷，炸响在现实时空朱元璋和所有武将的头顶。
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，去思考过卫所制的未来。
他们只看到了卫所制省钱、省粮、方便，却从未想过，他们浴血奋战换来的“和平”，竟然会成为这个制度最致命的毒药！
大将军徐达的额角，不知不觉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他想起了自己麾下那些新入伍的年轻人，他们的眼神……对，就是眼神！
他们这些老家伙当年，眼里是饿狼一样的绿光，是对功名富贵的渴望。而那些年轻人的眼里，却是一片死水，是看到头的宿命，是挥之不去的茫然。
平日里只觉得是年轻人没经过战火历练，少了血性。
今日被朱棣点破，他才悚然惊觉，那不是少了血性，那是没了希望啊！
“咯吱……”
御座之上，传来一声木材碎裂的轻响。
朱元璋死死攥着龙椅的扶手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。
他沉默了。
那双洞察世事的锐利眼眸里，第一次，褪去了君临天下的自信，流露出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困惑，与动摇。
难道……咱真的错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