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陈无道扫完丹房的灰,把扫帚靠在墙角。炉子还在烧,屋里飘着药味。他站着没动,耳朵听着外面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有人跑得很快,鞋踩在地上啪啪响。
孙浩冲进来,眼镜歪了,手里的《丹道基础》差点掉地上。他喘着气,声音压得很低:“出事了。”
陈无道没回头,只问:“什么事?”
“执法堂的人要查你住处。”孙浩靠近一步,“说有人举报你藏邪符,可能要搜你的屋子。”
陈无道这才转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看着孙浩,眼神很平静。
“那你来告诉我,图什么?”他问。
孙浩咬了下嘴唇:“我不想当替罪羊。外门弱的人,要么抱大腿,要么被人推出去顶锅。昨天你站着不动,三个人骂你,你也不还嘴,最后他们自己走了。这本事……比我师父教的都管用。”
陈无道没说话,走到炉子边坐下。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符纸,在手里搓了一下。符纸边缘闪了点蓝光,很快就没了。
他把符纸递给孙浩:“拿着。”
孙浩没接,手有点抖:“这是……那种符?”
“不是。”陈无道说,“它不会炸,也不会伤人。但它能让别人觉得,你有手段。”
孙浩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过去。符纸很轻,摸起来和普通黄纸一样,但他握着的时候,手指发麻。
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他问。
“很简单。”陈无道看着他,“以后你听到关于我的话,不管好坏,都来告诉我。然后你只需要做一件事——对别人说,‘你们说得都太轻了’。”
孙浩愣住: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陈无道点头,“不用替我说好话,也不用帮我解释。你越不说清楚,别人越怕。人一怕,就想得多。”
孙浩低头看着手里的符纸,呼吸变重了。他知道这不只是张纸。这是个机会。
“我信你。”他说,“但你得保我三个月不受欺负。不然我传这些话,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。”
陈无道笑了下,眼睛眯起来:“丹房每天清理的药渣,够你炼十张护体符。那些材料本来也是要扔的。你只要做到两件事——第一,听到什么就告诉我;第二,让人觉得我比他们传的还难惹。”
孙浩深吸一口气,把符纸塞进怀里,贴着胸口放好。
“我干。”他说,“你说什么,我就传什么。”
陈无道站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去领任务吧,别让人看出你跟我说了话。”
孙浩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陈无道重新拿起扫帚,继续扫地。动作不快,但很稳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流言不会再只是刀。
它也能变成盾。
外面有人路过丹房门口,小声议论。
“听说了吗?执法堂要查那个扫丹房的。”
“早该查了,他那符能烧人,谁知道是不是魔修传下来的。”
“他大比赢的那场,根本不是靠本事,是用符控制了对手。”
陈无道扫着地,头也没抬。
这些话他听得见,但不在乎。他知道,用不了多久,另一些话也会传开。
比如——“他手里不止一张符。”
“有人看见他在半夜画符,纸上全是血字。”
“他不怕执法堂,因为他背后有高人罩着。”
只要孙浩开始说话,风就会变。
他扫完最后一块地,把灰倒进桶里。炉火还在烧,丹炉上的药汁咕嘟咕嘟冒泡。
守卫走进来检查,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陈无道低头整理储物袋,从里面取出一块布,把几张空白符纸包好。他又拿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三粒劣质回气丹,放进另一个隔层。
这些都是给孙浩准备的。每天一点好处,才能让他一直开口。
他正收着东西,外面又传来脚步声。
这次很慢,像是故意放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