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他那样子，不像病，像中了邪。”
陈无道低下头，把布收进袋子。
他知道他们不会查到他头上。没人会想到，一个连筑基都不是的外门弟子，能让别人中“邪”。
他又坐了一会儿，等到巡逻弟子换岗，才起身往前走。
路过交接点时，有个弟子问他：“你是陈无道？”
他点头。
“执事让你回去报备任务完成情况。”
“是。”他答应一声，继续走。
快到宗门大门时，他忽然停下。
路边泥坑里有一只靴印，很深，边上还沾着草叶。那是赵猛刚才摔倒时留下的。
他看了两秒，然后绕过去，一脚踩在旁边，把自己的鞋印叠了上去。
做完这些，他才走进大门。
院子里有弟子在练剑，叮当响。他低着头走过，没人看他。
他穿过前院，往丹房方向走。周不通今天应该在那边。他得把内丹交上去，顺便说一句：“路上遇到赵师兄，他帮我检查了任务物品。”
一句话就够了。
他走到丹房门口，听见里面有动静。
推开门，周不通正背对着他在翻药柜，灰袍下摆沾了点灰。
“师父。”他轻声叫。
周不通回头，看到他，眉头一皱：“怎么弄成这样？”
陈无道低头看自己。衣服上都是泥，脸上也有，裤脚破了个口子，鞋子湿透了。
“路上摔了一跤。”他说。
周不通走过来，上下打量他：“东西呢？”
他从袋子里取出半枚内丹，双手递上。
周不通接过，用灵识扫了一下，脸色变了：“毒腺混进去了？”
“是。”陈无道声音低，“虎死的时候抽搐，可能裂了。我没注意。”
周不通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哼了一声：“赵猛那边，听说拿了一半？”
“他……拦住我，说要分一点。”陈无道抬起头，眼里有点慌，“我不敢不给。”
“蠢。”周不通把内丹收进玉盒，“你以为他真能炼出好药？这种带毒的东西，放进炉子就得炸。他要是敢用，不出三天就得在炼丹房里躺下。”
陈无道没说话，只是低头站着。
周不通看了他一眼：“下次遇到这种事，直接报我名字。别怕，也别忍。”
“是。”他应着。
周不通转身要走，忽然又停住：“你身上有股味。”
陈无道心里一紧。
“不是血腥。”周不通皱眉，“是矿渣混合妖兽气息。你去过老坑道？”
“路过。”他说，“天黑，看不清路。”
周不通没再问，挥挥手让他出去。
陈无道退出来，关上门。
外面阳光照在脸上，有点刺眼。他眯了下眼，抬手挡住。
他站了几秒，然后转身往住处走。
路过一处墙角，他停下。
那里有块青石板，上面刻着个小小的“王”字。执法堂的人喜欢这么干，用来标记任务区域。
他蹲下，手指摸了摸那个字。
凹痕很深，是新刻的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站起来，继续走。
走到自己住的偏院门口，他忽然回头。
院墙上，挂着一条白布条，在风里轻轻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