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三天前,在泥坑边踩下自己鞋印的样子。那时赵猛还在地上抽,脸朝下趴着。他没多看一眼,直接走了。
现在看来,那一步走对了。
他翻身坐起,点上灯。从储物袋拿出另一个小包,解开,是半块内丹。原本要交的,后来周不通说带毒不敢收,他就留了下来。
他盯着内丹看了一会儿,重新包好,塞进玉匣底层。
外面快天亮了。
他听见执事堂那边很多人走动。还有人在低声议论,说赵猛醒了一次,喊了句“它认得我”,又昏过去了。
他没出门。
中午,孙浩来了。
他开门让进屋。
孙浩摘下眼镜擦了擦,压低声音:“你知道吗?周执事带人去幽谷查了,发现潭边有血迹,还有爪痕。奇怪的是,其他弟子一点伤没有,魔虎连碰都没碰他们。”
陈无道坐在桌边,手里捏着茶杯。
“可能是巧合吧。”他说。
“不止。”孙浩凑近,“有人说,那只领头的虎,鼻子一直对着赵猛的方向,像闻到了什么。而且它嘴里喷的血雾,落地后把草都烧黑了。”
陈无道低头喝茶。
“你还记得你给我的那个护身符吗?”孙浩问。
他点头。
“我昨天路过丹房,看到周执事拿它在火上烤。符纸烧了一半,冒出一股黑烟,里面有红丝在动。他当场就把符收起来了,谁都没让看。”
陈无道放下茶杯。
杯底磕在桌上,发出轻响。
孙浩说完就走了。
他坐在原地,没动。
傍晚,他又写了张纸条:“赵猛所遇非偶然,恐有外力引兽。”这次他亲自送到执事堂门口,交给当值弟子,说是听到些传言,觉得该上报。
做完这些,他回屋,把剩下的驱虫丹全吞了。药很苦,他咽下去,没喝水。
夜里,风停了。
他躺在床上,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闷响,像重物落地。
他没起身。
第二天清晨,他刚开门,就看见周不通站在院中。
灰袍,背着手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跟我走。”他说。
陈无道关上门,跟在他身后。
两人一路没说话。
走到丹房后院,周不通停下。
“昨晚你写了两张条子。”他说。
陈无道低头。
“第一张说幽谷有异动,我没信。第二张说赵猛遇袭不简单,我查了。”他转头看着他,“你到底知道什么?”
陈无道抬头,眼神有点慌:“我……我只是觉得不对劲。他抢了我的东西,然后就出事。我怕……我也沾上什么。”
周不通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最后叹了口气:“你回去吧。这几天别乱走。”
陈无道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周不通叫住他,“你身上,还有没有那种护身符?”
他回头:“没了。最后一个给了孙浩。”
周不通点点头:“烧了吧。以后别用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。”
陈无道答应,慢慢走开。
他走出院子,拐过墙角,忽然停下。
院墙上,那条白布条还在。
风吹着,一下一下拍在砖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