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尘落下的时候，陈无道就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那张符突然抖了一下，边上闪出一点红光。屋里没有风，纸不该动。
他知道不能再等了。
他抬手用袖子擦汗，手指有点抖。不是害怕，是身体在提醒他——时间不多了。
他必须再试一次。
他从怀里拿出一根细麻线，又从储物袋里挑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头。把线一头绑在石头上，另一头缠在手指上。他趴下身子，慢慢把石头往下放，目标是那块松动的地砖边角。
只要碰一下，也许能触发机关，或者让里面的东西露出来。
线放到一半，风从破窗吹进来，带起一些灰。
石头晃了晃，轻轻撞到地砖。
咔。
地砖突然往下陷了三寸，接着轰的一声炸开！火浪冲上来，整个炼丹室猛地一震，屋顶裂开大缝，瓦片哗啦啦掉下来。梁柱吱呀作响，像要塌了。
陈无道还挂在横梁上，冲击波直接把他掀翻。他伸手想抓东西，只抓到一把灰尘和碎木刺。
完了。
念头刚冒出来，系统警报立刻响起。
【检测到致命危机！濒死状态触发“苟住”机制，是否启动？】
外面脚步声已经靠近，火封住了门窗，浓烟往上涌。
没时间想了。
他在心里说：启动。
身体一下子被拉进黑暗，像掉进井底。眼前黑了，耳朵嗡嗡响。等他看清时，人已经在一口枯井里。
头顶有月光照下来，井壁湿滑，长着青苔。他靠墙坐了一秒，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。
系统提示弹出来：
【“苟住”成功，当前位置为最近安全点——后山枯井（距丹房后巷三百步）。】
【获得“背刺机会”：24小时内偷袭必致命且可全身而退。】
【气运反噬标记已生成，目标锁定为“最先追入炼丹室之人”。】
他低头看手，阴德值从500变成了300。
少了200。
他皱了皱眉，但没多想。现在最重要的是下一步怎么办。
爆炸肯定惊动了外门，巡夜弟子马上会来，周不通也会赶过来。就算师父想保他，也得有个交代。
不能让人怀疑到他头上。
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木雕小人——替身傀儡。样子粗糙，脸随便刻的，但穿的衣服和他一样：灰袍、破袋子、腰间挂着小布囊。
他把半张《聚气丹方》残页塞进傀儡的布囊里，又倒了些助燃灵油在它身上。这种油一点就着，烧得快，不留渣。
只要有人发现这东西在爆炸前出现在现场，就会查到玄霄弟子丙头上。
那人爱占便宜，前几天还在丹房后窗偷药材。陈无道亲眼看见他抱着青藤根跑，连门都没关。
这种人被抓，第一反应就是甩锅。
正合适。
他算时间。现在是子时三刻，再过半个时辰天就亮了。巡夜换班最乱，守卫注意力都在交接上，没人管后山。
他可以趁那时候把傀儡送回去。
放在夹层附近就行。最好让它靠墙，像刚爬进去就被炸飞的样子。烧一半，剩下半截埋在瓦砾里，看起来像尸体。
只要留下一点焦木和符纸灰，再加上丹方残页，调查的人自然会顺着气息找到丙。
他抬头看井口，月光偏了一点，时间又过去了几息。
不能再等。
他扶着井壁站起来，脚下一滑，踩到一块松石头。低头一看，井底角落堆着碎陶片，像是以前扔的药罐。
他顺手捡起一片，边缘锋利，在傀儡手腕上划了一下。一道浅口子出现，渗出几滴假血——是他提前准备的药汁，干了和真血差不多。
做完这些，他把傀儡收好，贴身放着。
刚要爬上去，忽然听到上面有动静。
不是脚步声。
是铁链摩擦的声音。
有人在拉井口的盖子！
他立刻缩进阴影里，屏住呼吸。
井口原本封着，上面压着带环的石板，用铁链锁着。平时没人来，今天却被动了。
铁链一节节收紧，石板被推开一条缝。月光照进来，在井底划出一道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