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无道从柴房出来时,天刚亮。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,把储物袋系好,慢慢往房间走。路上遇到几个早起的弟子,大家点点头,没人多看他。
他回到屋里,换了干净衣服,把昨晚用过的符纸撕碎,扔进灶膛烧了。做完这些,他端着木盆去外面洗漱。
井边已经有人在打水。陈无道站在后面,低头打水,耳朵却听着周围的动静。他知道丙被关在偏院,按规矩今天早上会放出来取药。只要人一动,他就能看见。
没等多久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是丙来了。
他走路歪歪扭扭,一手捂着肚子,脸色发青。走到井边就靠在石头上喘气,额头全是汗。旁边有人递水,他喝了一口,突然弯腰干呕,吐出些黄水。
“你怎么了?”那人吓了一跳。
丙摆摆手,声音很弱:“没……没事,可能是昨晚吃坏了。”
他说完想走,可刚抬脚,肚子又疼得厉害,整个人蹲了下去。周围的人开始小声议论。
“都吐成这样了,还说没事?”
“听说他昨晚不在房间,巡逻也没登记。现在又这样,该不会真碰了炼丹室的东西吧?”
陈无道站在人群后面,静静听着。他看到丙裤腿上有泥点,袖口有烧焦的痕迹,明显是昨晚挣扎留下的。更重要的是,他呼吸急促,手指发抖——这是中了腐心草的反应。那药渣是他故意留在角落的,吃了不会死,但会让人虚弱、拉肚子,得两三天才能缓过来。
正想着,丁从另一边走来。
他是勤修生,平时最爱打听事。看到丙蹲在地上,眉头立刻皱起来。
“你不是被带走了吗?怎么放出来了?”
丙抬头看了他一眼,嘴唇动了动:“执事问了几句就让我回了,我没进去,真的……”
“没进去?”丁冷笑,“那你袋子挂在窗框上是谁放的?还有那张丹方,你也说不知道?”
“我……我真的没拿……”丙声音越来越小。
丁盯着他:“那你现在这副样子,又是怎么回事?要是在别的地方生病也就算了,偏偏是今天,炼丹室刚炸,你就倒下,谁信?”
周围人越围越多。
有人小声说:“我看八成是他偷丹药,结果炸炉伤了自己。”
“可不是嘛,不然为什么偏偏他袋子在那儿?”
“说不定还想偷练丹,不懂火候才惹出事。”
丙想站起来解释,可肚子又抽了一下,他只能扶墙跪着,脸涨得通红。
陈无道拨开人群,走到丁身边,压低声音:“我听人说,昨夜子时前后,有人看见他在东窗那边转悠,鬼鬼祟祟的,像是在找什么。”
丁转头看他:“你说真的?”
“我也不确定。”陈无道摇头,“但我巡夜路过时确实听见里面有动静,当时以为是风,现在想想,可能就是他。”
丁的眼神变了。
他不再看丙,转身对大家说:“你们都听着,这事没那么简单。炼丹室是禁地,擅入要重罚。他要是真清白,怎么会半夜出现在那里?又怎么会突然病成这样?”
有人附和:“说得对!说不定他偷了东西,怕查出来才装病。”
“得报给执事才行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丙急了:“我没有!我真的没有进去!你们冤枉我!”
可没人听他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