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里的光早就灭了。
陈无道没动，手还放在桌上。刚才那声敲门，是石子打的。不是错觉，也不是巡逻的人在查房。声音太轻，也太准了。像是有人故意提醒他——外面有人在等。
他没开灯，也没出声。手指慢慢收紧，摸到储物袋口的绳子。里面有几个替身符，三块低阶灵石，还有一张折好的纸——那是他改过的丹方备份。这些东西他从不离身。
外面安静了几秒，没有脚步声。
他知道不能待下去了。这里已经被人盯上了。
他站起来，轻轻推开后窗。屋后两丈远就是竹林，风吹过来，叶子哗哗响。他翻出去，落地时膝盖一弯，压住声音，贴着墙根往东走。
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。外门东边有条小路，通向旧药田，平时没人走，晚上更没人来。但他还是停了两次。一次是听到远处巡夜弟子的铃声，一次是他发现脚下的土松了——像是最近挖过又填上的。
他蹲下，用手指蹭了点土闻了闻。没有药渣，也没有符灰。但土的颜色比旁边的浅，明显是新翻的。
这是陷阱。
他退后几步，换了个方向，沿着老槐树的影子往前走。树很粗，能藏人，枝叶挡天，月光照不下来。走到岔路口时，他突然停下。
前面有人。
不止一个。
他靠在树后，屏住呼吸。十步外的小路上，四个人站在一起，压着声音说话。
“他肯定走这条路。”
“等他来了就抓住他！”
“丙师兄，你问清楚就行，别动手太重……”
是丙的声音。沙哑，带着火气：“我想知道，为什么是我？明明不是我碰的炉子，为什么全宗都说是我干的？为什么我吃了三天止泻丹？”
没人回答。
陈无道眯起眼。原来他们在这儿等着。不只是要问话，是要抓他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鞋。布面发黑，鞋底薄，跑不快。但他不需要多快，只要比他们快就行。
他往后退一步，踩到一根枯枝。
“谁！”丙猛地抬头。
陈无道不再躲了。
他从树后走出来，脸上露出害怕的样子，像真被吓到了。他刚想开口，丙已经冲上来，手里剑直指他胸口。
“陈无道！站住！”
另外三人也围上来，堵住了他的退路。
陈无道后退两步，背靠树干。他喘着气，声音发抖：“丙师兄，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？”丙吼道，“说我半夜闯丹房？说药材自燃跟我没关系？你觉得我好欺负是不是？觉得我没证据就不能动你？”
陈无道低下头，肩膀微微抖。像个做错事被抓住的年轻人。
丙一步步逼近，剑尖离他喉咙只剩半尺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：
【阴德值已满500，解锁“逃跑暴击”！24小时内逃命速度提升100%】
陈无道眼睛一亮。
他等这一天很久了。
丙的剑刺了过来。
他动了。
脚下一蹬，整个人像箭一样冲出去。剑擦过他的袖子，布裂开了，但他已经冲出了包围。
身后传来惊叫。
“他怎么这么快！”
“追！别让他跑了！”
陈无道不回头，只顾往前跑。腿像没重量一样，每一步都跨得很远，风在耳边呼啸。他穿过小路，跳过矮墙，几步就到了路边的老松树下。
他借着冲力往上一跳，手抓住横枝，翻身上了树。
转眼间，人就在树顶了。
下面四人追到，抬头看。
丙举剑指着树上：“你给我下来！”
陈无道坐在树枝上，晃着腿，笑了：“丙师兄，追得上再问啊！”
声音清亮，传得很远。
下面三人你看我我看你。
“他……他是飞上去的？”
“不可能！外门弟子哪有这样的本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