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无道站在执事堂门口，鞋底还沾着昨天的泥。雨水干了，留下一圈圈裂痕，像晒裂的土块。他没低头看，也没去擦。手在袖子里动了一下，那张逃跑符已经收进储物袋。
他推开门。
周不通坐在桌后，手里拿着一本册子，头也没抬：“进来就进来，门别开着。”
“执事。”陈无道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定，“我在秘境里找到点东西，想交给宗门。”
周不通这才抬头。他看了陈无道一眼，目光落在他肩上的淤青上，又移开。他放下册子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：“坐下说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陈无道没坐，“东西在这。”
他从怀里拿出一块青铜残片，双手递过去。边缘有些磨损，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，一角有个小印记，像是烧出来的。
周不通接过，手指慢慢划过那些纹路。动作很轻，像是怕弄坏。忽然，他停住，皱了皱眉。
“这纹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你是在哪找到的？”
“北域祭坛深处。”陈无道答得干脆，“我绕了一圈才进去，里面没人，只有这块碎片插在石台上。我看它不像是普通石头，就带出来了。”
周不通没说话，闭上眼，指尖继续在符文上滑动。几秒后，他睁开眼，眼神变了。
“这是‘九转引灵阵’的残印。”他说，“能提升三成以上的灵力纯度。如果能复原完整阵法，整个玄霄宗的炼丹效率都能翻倍。”
陈无道低着头，像是听不懂。
“你懂阵法？”周不通问。
“不懂。”陈无道摇头，“但我知道宗门缺好丹师。上次丹房爆炸，您也说了，要是有人能稳住灵流，就不会出事。这东西和丹道有关，不如献上来，也算为外门争光。”
周不通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，把残片收进袖子里。
“这东西我会亲自交给宗主。”他说，“你想要什么奖赏？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陈无道没马上回答。他像是在想，又像是在等风把窗纸吹响。阳光照进来，落在桌角，映出一小片亮光。
“弟子不敢要太多。”他终于开口，“要是可以……能不能让我进藏经阁看看丹方玉简？”
周不通挑眉：“就这个？”
“嗯。”陈无道点头，“外门弟子平时进不去藏经阁，连门槛都摸不着。我能识字，也能抄。只要给个机会学点皮毛，以后守丹房，也不会再惹麻烦。”
最后一句说得轻，但意思清楚。
周不通当然记得那次爆炸。明明是妖兽闯入引起的连锁反应，可当时所有人都说是陈无道操作失误。是他站出来压下了事。
现在这小子不说别的，只提“丹房”“惹事”，就是在提醒他——那件事，你还帮我扛过。
周不通没拆穿，只是轻轻哼了一声。
“你想学丹术？”
“想学。”陈无道语气认真，“不求成大师，只求不再给宗门添乱。”
“你知道藏经阁的规矩吧？”周不通看着他，“内门弟子每月只能借两卷，还要长老签字。外门……从来没有先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无道低头，“所以我才来找您。这次立了功，能不能破个例？哪怕一次只看一卷，我也愿意。”
周不通靠回椅背，手指敲了敲桌子。
他没答应，也没拒绝。
“这残片很重要。”他说，“宗主肯定会问是谁发现的。你要是真想换这个，我可以帮你说话。但你要想清楚，一旦开了这个口，别人就会盯上你。李玄那边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陈无道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，“他们说我没动手，说我躲了一天。现在我把东西交上来，是不是动手，是不是躲，自有公断。”
周不通看着他，觉得这小子比以前沉得住气了。
以前他是装老实，现在是真的能忍。
“行。”周不通点头，“我去禀报宗主。等消息下来，要是同意，你就去藏经阁登记名字。但记住——只许看，不许抄录外传。违者逐出宗门。”
“明白。”陈无道拱手，“谢谢执事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周不通叫住他。
陈无道停下，回头。
“你为什么选这个？”周不通问，“功法、丹药、法宝，哪样都比几张玉简实在。你图什么？”
陈无道笑了笑，眼睛眯起来。
“功法再强，练错了也会伤身。”他说，“丹药吃多了，反而压住根基。可学会了本事，谁也拿不走。我现在弱，是因为懂得太少。要是哪天我能自己调灵流、控火候，就算再炸一次丹房，也不会怕被人赶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