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无道从槐树后面退了一步,脚踩在碎石上,发出一点声音。他没停下,转身贴着墙根往东走。太阳已经升到头顶,空气有点干。演武场那边突然吵起来。
有人喊:“李玄吐血了!刚从静修室抬出来的!”
陈无道脚步一顿,但没有抬头。他低头整理了下袖子,好像风吹乱了衣服。其实他在听。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那声音继续传过来:“王长老亲自进去的,出来时脸色很难看,说李师兄灵力逆行,经脉受伤……至少半个月不能用真气。”
他手指动了一下,掌心里的玉符裂开一道缝。这是孙浩传来的情报,和外面说的一样。不是假的,是真的出事了。
他靠在墙上站了几秒,呼吸很稳。他知道是怎么回事。那个标记起了作用。不会马上要命,而是慢慢影响身体。等到人开始修炼时,就会反噬。李玄急着恢复实力,想在擂台上一招打赢,结果把自己害了。
现在擂台战还没开始,对手先倒下了。
但他不能笑,也不能显得轻松。他只是个外门弟子,是被逼着打生死战的弱者。如果现在看起来太冷静,会被人怀疑。
所以他往前走了几步,脸上换成了担心的表情。迎面来了两个外门弟子,正在说话。
“听说李玄连站都站不稳,是被人扶出来的。”
“活该!欺负新人的时候没想到有今天吧?”
陈无道走近时,他们声音小了。一人问:“你还不去吗?再不去就算弃权了。”
陈无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“我在想……他还这样,我上去是不是不合适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,“你怕他?他都快废了你还怕?”
“我不是怕。”陈无道声音不大,“我是觉得,打一个受伤的人,赢了也不光荣。”
旁边另一人冷笑:“你装什么好人?你要真不想打,当初就别答应。现在全宗都在看,你以为你能逃?”
陈无道没再说话,只是点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
他知道别人不会懂。他们只看表面。一个平时胆小的人突然敢应战,谁都觉得奇怪。可他明白,越是这时候,越要装得正常。不能让人觉得他是故意的。
他走到演武场边上,人已经围了很多。擂台边站着几个执事,王长老不在。应该还在处理李玄的事。
有人看到他来了,小声议论。
“他终于来了。”
“你说李玄还能上场吗?看他刚才那样,估计撑不住。”
“谁知道呢,说不定是装的,想让他放松。”
陈无道站在人群后面,没往前挤。他看见赵猛也在,抱着手臂靠在柱子上。见他来了,远远地点了下头。
他走过去。
赵猛看着擂台,“你运气不错。”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少来。”赵猛哼了一声,“李玄昨晚就开始心烦,今天更不对劲。你前脚刚走,他后脚就进静修室拼命练功。这不是自己找病吗?”
陈无道摇头,“他怎么想的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我现在站在这里,是因为规则让我来。”
赵猛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,“你还真是能忍。换成别人,这时候早就跳上台喊‘对手不行了’了。你倒好,一脸为难,好像真不想赢似的。”
陈无道也笑了笑,很轻,“我不想输就行。”
两人不再说话。场内突然安静下来。一队蓝衣弟子从偏门进来,中间有人扶着一个人。
是李玄。
他脸色发白,走路晃,一只手搭在同伴肩上,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剑柄。走过台阶时差点摔倒,被人一把扶住。
下面响起一片议论声。
“真的伤成这样?”
“我还以为是谣言。”
“你看他走路的样子,真气根本提不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