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无道抬起手,摸了摸肩膀。指尖碰到一点温热,是血。不多,只破了点皮。
他收回手,看着手指上的血痕,眼神没变。
“你还有两招。”他说,“你现在认输,还来得及。”
全场安静。
谁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。
这不是羞辱,也不是威胁。他说这话时,没看李玄,而是看着擂台边的一块石头。
好像他只是在说一个事实。
李玄却像被刺了一刀。
“你让我认输?”他声音发抖,“你算什么?一个外门弟子,也敢让我认输?”
“我不是让你认输。”陈无道说,“我是告诉你,再打下去,你会伤得更重。”
“闭嘴!”李玄大吼,再次举剑。
可这一次,脚刚动,膝盖一软,整个人向前扑倒。他用手里的剑撑住地面,才没摔下去。
剑尖在石板上划出一道长印。
他跪在地上,一手撑地,一手还抓着剑。背弓着,肩膀剧烈起伏。脸色不再是灰白,已经发青。
台下乱了。
“他站不起来了!”
“还在硬撑,不要命了。”
“陈无道都没动手,他自己先垮了。”
陈无道看着他,没动,也没说话。
他知道,这场战斗其实已经结束了。
真正决定胜负的,不是谁的剑快,而是谁能撑到最后。
李玄不是输给陈无道,是输给了自己的心。
他太想赢,太想证明自己,把自己逼到了绝路。
现在,所有人都看着他。他们看到的是一个不肯倒下的人,也是一个注定要倒下的人。
陈无道慢慢放下手,站直了。
他没有上前,也没有后退。
他就这么站着,像一座山。
台下有人小声说:
“你说……这算不算打完?”
“人都快跪下了,还怎么打?”
“可陈无道也没赢啊,他连手都没出。”
“他不用出。你看李玄还能站起来吗?”
“要是我是执事,现在就该叫停。”
话音刚落,一名执事走上擂台。
他看了看李玄,又看向陈无道:“你还愿意继续吗?”
陈无道点头:“只要他还能打,我就奉陪。”
执事皱眉,低头问李玄:“你还行吗?不行就认输,别把自己的路走死了。”
李玄咬着牙,手指抠进石缝里。他想站起来,可腿像灌了铅,一点力气都没有。
“我不认输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“我没倒。”
执事叹了口气,退到一边。
陈无道重新摆出防御姿势。
动作很慢,但每一步都很清楚。
他知道,接下来不用他动手。只要再等一会儿,李玄就会自己倒下。
到那时,所有人都会记住这一幕——
一个人拼尽全力,最后倒在了自己的执念里;
另一个人静静站着,什么都没做,却赢了整场战斗。
李玄抬起头,眼神模糊。
他看着陈无道,忽然笑了。
那笑很怪,像哭,又像疯。
“你赢了是不是?”他说,“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是不是?”
陈无道没回答。
李玄的手指慢慢松开,剑掉了下去。
剑砸在石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